“楚姐,出事了!东区那边……老张他们……”
是田甜的声音,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楚然心头一紧:“怎么了?”
“他们……他们……”
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,然后彻底断了。
楚然二话不说,带着人冲向镇东。
镇东是一片居民区,末日之前是小镇最热闹的地方。现在只剩残垣断壁,野草疯长。
楚然赶到时,看到的是这样一幕——
田甜站在一栋破楼前,脸色惨白,两只变异兽趴在她脚边,发出低沉的呜咽。楼门口,躺着几具尸体。
那是老张他们,狩猎队的五个老手。
但他们的死法……
楚然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老张跪在地上,双手抱头,脸对着墙角。他的眼睛睁得极大,瞳孔缩成针尖大小,嘴巴大张,像是想喊什么却喊不出来。脸上没有笑容,只有无尽的恐惧。
另一个叫大刘的,蜷缩在楼梯口,双手死死捂着耳朵,指甲掐进肉里,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。他的眼睛也睁得极大,死死盯着某个方向——那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堵斑驳的墙。
第三个叫小武的,仰面躺在地上,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,像是在抵挡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他的脸上全是抓痕——自己抓的,指甲里还带着皮肉。嘴角流着白沫,眼睛翻白,只露出眼白。
第四个……
楚然数不下去了。
五个人,五种死法。但有一个共同点——他们都像是在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,恐怖到让他们发疯,让他们自己伤害自己,让他们活活吓死。
这不是百目妖邪之前的风格。
之前是让人在幸福中死去,在最美的梦里离开。
这次……这次是让人在恐惧中死去,在最深的噩梦里挣扎。
“田甜!”楚然冲过去,抓住田甜的肩膀,“怎么回事?”
田甜浑身发抖,嘴唇哆嗦:“我、我也不知道……我听到通讯器里老张在喊……喊‘别过来’、‘别过来’……我就赶过来……然后就看到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楚然咬咬牙,走向那栋楼。
“楚姐,别进去!”田甜喊。
楚然没停。她的变异手爪已经彻底异化,五柄匕首在阳光下泛着寒光。她是刺客型变异体,速度快,反应快,就算遇到危险也能逃。
她踏入楼门的一瞬间,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不是温度上的冷,而是精神上的冷——像是有什么东西,正从某个看不见的角落盯着她。
楚然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看到了。
楼梯拐角处,站着一个黑影。
那人形,但又不完全是人。它身上长满了眼睛——墙上、天花板上、楼梯扶手上,到处都是眼睛。那些眼睛大小不一,颜色各异,但都在看着她。
每一只眼睛里,都倒映着她惊恐的脸。
楚然的手爪下意识挥出,但什么都没打中。那些眼睛只是看着她,看着她,看着她——
“楚然!!”
一声大喝,震碎了那幅画面。
楚然猛地回过神,发现自己已经跪在地上,手爪深深刺进自己的大腿。鲜血顺着裤腿流下来,但她完全感觉不到疼。
薇拉站在她面前,手按在她额头上,银色的光芒笼罩着她。
“别怕。”薇拉的声音很轻,但很稳,“那是幻觉。它不在这里。”
楚然大口喘息,浑身冷汗淋漓。
“你、你怎么来了?”
薇拉扶她站起来:“杜扬让我跟着你们。他猜百目妖邪可能会对狩猎队下手。”
楚然咬牙:“那几个人……”
薇拉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我来晚了。只来得及救你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望向那栋楼深处。
“它变了。之前的攻击是让人在幸福中死去,这次是让人在恐惧中疯狂。这说明它在进化,在学习不同的杀人方式。”
楚然握紧拳头:“那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
薇拉沉默了很久,才缓缓说出两个字:
“修罗。”
天上人间,会议室。
薇拉站在地图前,手指点在废弃小镇的位置上。
“猎魔人古籍中记载过这种东西。”她说,“百目妖邪是精神类感染体的初级形态,让人在幻觉中幸福死去。但当它吞噬足够多的恐惧之后,就会进化成修罗。”
杜扬皱眉:“修罗?”
“佛经里的一种恶鬼。”薇拉的声音低沉,“以人类的恐惧为食。它能制造最深的噩梦,让人看到最害怕的东西,然后在恐惧中发疯、自残、死亡。”
楚然坐在一旁,腿上缠着绷带,脸色依旧苍白。
“我看到的东西……”她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