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感染体。
修罗的感染体军团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,漫过田野,漫过废墟,漫过一切阻挡在它们面前的东西。它们没有意识,没有目的,只是机械地朝西边移动——那里有圣冠城,有无数鲜活的生命,有主脑想要的恐惧和绝望。
水晶之泪恰好挡在它们的路线上。
最先到达的是普通感染体。它们没有智慧,不会绕路,只会直线前进。它们撞上了教堂的围墙,撞上了封印的结界边缘。
水晶封印猛地亮了一下。
那不是欢迎,而是警告。封印的力量在排斥一切外来的生命——或者说,非生命。普通感染体被结界弹开,摔在地上,挣扎着爬起来,又撞上去,又被弹开。
一次又一次。
感染体不懂得放弃。它们只会重复,重复,重复,直到自己变成一堆烂肉。
几十只感染体同时在撞击结界,结界的光芒开始闪烁。不是被撞碎的,而是——封印的能量在消耗。每次排斥感染体,都需要消耗封印本身的力量。
而那些能量,本来是用来困住死亡天使长的。
修罗的军团继续涌来。更多的感染体撞上结界,精英级感染体加入了撞击的行列。它们比普通感染体更强壮,撞击的力量更大,结界的消耗更快。
水晶封印的光芒从稳定变得闪烁,从闪烁变得微弱。
教堂的地下深处,有什么东西苏醒了。
凌晨三点,水晶之泪的封印终于崩溃了。
不是轰然炸裂,不是惊天动地,而是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灯,在风中摇曳了几下,然后无声无息地熄灭。
教堂的地面裂开了一道缝。缝很小,只有手指宽,但从缝里涌出的黑雾却浓得像是实质。黑雾从裂缝中溢出,沿着地面蔓延,像是某种有生命的东西在试探外面的世界。
然后,一只惨白的手从裂缝中伸了出来。
那只手不是人类的——虽然形状像,但关节的角度不对,手指的长度不对,指甲的颜色也不对。它是半透明的,透过它能看到下面的泥土和碎石。
死亡修女。
第一个爬出来的死亡修女穿着破烂的修女袍,脸上覆盖着一张惨白的面具,面具上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孔。她没有腿——从腰部以下就是一团扭曲的黑雾。她悬浮在教堂的地面上,面具缓缓转动,像是在打量这个久违的世界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笑声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,而是直接在人的脑海中响起的——尖锐的、刺耳的、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声,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刮。
一个接一个,死亡修女从裂缝中爬出。
她们的形象各不相同——有的穿着修女袍,有的穿着平民的衣服,有的甚至穿着教会的战斗服。但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:惨白的面具,半透明的身体,和那让人发疯的笑声。
她们是曾经死在死亡骑士手下的人,被转化成了亡灵,永远困在死亡天使长的阴影中。
死亡天使长是最后一个出来的。
它比死亡修女大三倍,全身覆盖着漆黑的铠甲,铠甲上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芒。它的背后展开一对巨大的骨翼,骨翼的每根骨刺上都挂着一个小小的骷髅头。它的脸上没有面具,只有一张苍白到极致的面孔,五官精致得像雕像,但眼神空洞得像深渊。
它从裂缝中升起,悬浮在教堂上方,骨翼展开,遮蔽了月光。
然后它看到了那些感染体。
那些撞破封印的、低级的、肮脏的、活着的——不,半死不活的——怪物。
死亡天使长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它不恨它们。它没有感情。但它是死亡骑士麾下最强大的战争机器,它的存在意义就是杀戮。而眼前,有八千个可以杀戮的目标。
多好的礼物。
死亡天使长抬起一只手,修长的手指指向感染体军团。
没有命令,没有语言,只有意识层面的一个脉冲——杀。
死亡修女们动了。
她们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,黑雾般的身体在月光下划过一道道诡异的弧线,扑向感染体军团。她们没有实体,普通感染体的爪牙对她们无效——利爪穿过她们的身体,只抓到一团空气。但死亡修女的手却是有实感的——那只惨白的手伸入感染体的胸膛,直接抓住了它的核心。
咔嚓。
核心碎裂,感染体无声倒地。
一个死亡修女在短短十秒内就击杀了十几只普通感染体,速度快得像是割草。她们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,尖锐刺耳,让远处的动物都吓得四处逃窜。
但感染体太多了。
八千只,不是八十只。
死亡修女只有不到一百只。即使她们每秒能杀十只,也要好几分钟才能杀完。而在这几分钟里,感染体可以杀死她们无数次——如果她们能被杀死的话。
死亡修女没有实体,物理攻击对她们无效。但感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