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头骨一阵剧痛。拼凑起来的灵魂被意识的齿轮所掩埋。虽然那些脆弱的缝线从未清晰地浮现，但有时齿轮会卡住。这让我想起了自己的本质。

    “救他们，” 我说完，抹去脸上的痛苦神色。我的思绪只花了不到一秒钟，就像乌云密布的天空中划过一道闪电，只留下痛苦的残影。

    她凝视着我，然后咬紧牙关点了点头。把她那盏小型手持灯扔给我后，他们便开始撤离。威尔的儿子试图留下来，塔娅也想，但我说服了后者，让他替我照顾好其他人。罗尼的狗似乎决心要和他们一起走，但我对戴维安和 “吠叫者” 做了几个坚定的手势，这只猎犬才不情愿地慢慢走开 —— 尽管还不时回头张望。还有四条隧道有待探索，其中一条一定有出口。必须有。如果需要的话，我就算啃穿一层石头也要出去。当然，我怀疑 “疼痛苏醒” 不会给我时间拿出餐具慢慢啃。

    罗尼和我没时间看着其他人离开。周围粉红斑驳的墙壁越来越频繁地颤抖，预示着植被即将开始疯长。构成墙壁的物质足够柔韧，能承受住初期的地震，但很快，中心地带就会开始自我更新：植物、土地和河流都会按照人类无法理解的规律生长、变迁。地面上的许多人都会在这个过程中死去。

    而我们身处地下，就算没有蜘蛛血脉的智慧，我也能猜到被困在洞穴里的下场。

    趁我离开的间隙，塔娅和莉塔已经钻进了另一条隧道，还剩下三条隧道需要搜索。我把威尔翻了个身 —— 以免他喉咙里涌出的带血胆汁呛到他 —— 然后罗尼和我各自钻进了一条隧道，手上裹着撕碎的织锦碎片。出于必要，这位体型庞大的变异人选择了最宽的那条隧道，并带走了塔利的血能灯，我则咽了口唾沫，钻进了属于自己的黑暗洞穴。

    光线很快就消失了，但尽管黑暗遮挡了我的视线，墙壁褶皱里弥漫的刺鼻气味堵塞了我的鼻子，我剩下的感官依然敏锐，足以让我快速摸索前进。这条隧道虽然比我刚才钻过的那个洞口宽得多，但恐惧依然挥之不去。隧道内部像蛇的内脏一样蠕动着，脚下和伸出的手上都能感受到那种近乎失控的狂热扭动，恐惧也随之时强时弱。

    我奋力向前攀爬时，周围松软的墙壁开始收紧。我不知道这是 “疼痛苏醒” 导致的，还是隧道原本就是这个样子，但当它窄到必须手脚并用地爬行时，我知道罗尼和威尔根本来不及从这里通过。我立刻转身，很快就爬回了废弃的营地。

    洞穴再次震颤起来，一股令人心胆俱裂的恐慌攫住了我 —— 我完全不知道我们还剩下多少时间。

    “罗尼！” 我朝他们那条隧道喊道，“你那边有希望吗？” 然后我苦涩地笑了笑，意识到这个变异人无法回应。

    但就在这时，罗尼用金属撞击金属的声音做出了回应。

    “一声代表有，” 我大喊道，“两声代表没有！”

    又是一声撞击。我等待着，胃里翻江倒海，期待着第二声。但过了漫长的几秒钟，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好，” 我喃喃自语，“好。” 然后我用更大的声音对着黑暗的洞口说：“我去看看最后一条！”

    又是一声撞击，我脸上闪过一丝笑容。我正要踏入最后一条隧道，却突然僵住了。其他人离开的那条通道里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，声音越来越高，达到顶点后又陷入了死寂。与之前不同，那些诡异的粉红斑驳墙壁吸收了所有可能产生的回声，只留下洞穴里残酷的寂静。

    “等一下，” 我对远在不知何处的罗尼说，然后朝着我们进来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
    湿滑的地面几乎让我失足摔倒，就算拥有偷来的狐狸血脉，也没能阻止我撞上沿途那些多刺的石矛树。但时间紧迫 —— 永远都不够用 —— 就算膝盖和前臂不断撞到树干，被摇晃的墙壁反弹回来，我也依然一步不停地向上冲。

    早在看到莉塔之前，我就听到了她的声音。这个女人的呼吸急促得穿透了周围的轰鸣。片刻之后，我向上冲了足够远的距离，终于看到了她。在倾倒的灯笼发出的光芒映照下，这位卫兵的上半身从我们之前挤进来的裂缝中探了出来。下半身看不见，但从她背部不自然的形状 —— 以及背上弩箭断裂的碎片 —— 我已经知道了她的命运。裂缝稍微闭合了一些，压断了她的脊椎。莉塔的双腿已经无法动弹。

    hai