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雷克没有听到她最后的遗言。
狐血族人站在原地,眼睛瞪得大大的,脸上露出了疯狂的笑容。片刻后,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,看着手指间紧紧攥着的匕首,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、有节奏地敲击起来。当他再次抬头看向地上的尸体时,脸上的疯狂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剩下一片空洞和麻木。芬克闭上眼睛,猛地转过身,不忍再看。
他的声音空洞而沙哑,不带任何感情:“你们想要她的神血吗?”
布雷克愣了片刻,才反应过来,这位血脉者是在问自己。“不。”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,没有丝毫犹豫,“我从来没想过要成为别人,我只想做我自己。”
芬克点了点头,依旧没有睁开眼睛:“那你很幸运。”
就在这时,萨什从风雪中跑了出来。巴恩连忙走上前,小心翼翼地牵起她的手,带着她朝储藏室的方向走去。布雷克跟在他们身后,走了几步,却又突然停下脚步,转身跑回去,一把抓住了芬克的手。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把失魂落魄的男人拖进了储藏室的大门。
看到浑身是血的狐血族人,达什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连珠炮似的发问。起初,芬克还能勉强回答几句,可当达什的问题越来越尖锐,他也只能低下头,沉默地看着芬克,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这位埃斯法利亚血脉者,只是低着头,死死地盯着地面。“我……”
储藏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,惊得帕特发出一声警惕的吠叫。芬克反应极快,瞬间拔出匕首,指向了门口的人。来人裹紧了斗篷,双手插在里面,似乎完全没把狐血族人的威胁放在眼里。匕首的寒光之上,艾琳的眼神冰冷而不屑。
她的目光,落在了匕首上滴落的鲜血上。“外面那两个人,是你杀的?”
芬克缓缓放下了匕首,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睛,不敢与她对视。
“为什么?”
男人伸出脏兮兮的指甲,抓了抓蓬乱的橘红色头发,声音沙哑:“他们要杀他。”
“杀布雷克?”
“嗯。”
艾琳用脚轻轻带上门,挡住了外面的风雪。“就因为这个?”
他的语气里,带着一丝哀求,仿佛眼前这个年轻女人,掌握着他的生死:“他们不是好人。”
“可你以前 —— 你现在也觉得 —— 他们做的是对的事情。”
芬克疲惫地摇了摇头,不愿再争辩。
“为什么?” 艾琳再次追问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过了许久许久,他才终于整理好思绪,开口回答。狂风在门外呼啸,其他人都沉默地等待着。芬克抬起头,目光望向艾琳,仿佛将她当作了审判自己的法官。
“在‘脚区’的时候,埃斯法利亚的军队几乎已经剿灭了所有渡鸦教徒。我毫不怀疑,现在他们已经全部死光了。你说的那个奥维?他是最后一个渡鸦血脉者。”
芬克揉了揉酸痛的鼻梁,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,语气疲惫至极:“过去四年,我一直在清理渡鸦之神阿芙莉留下的残余势力。当我们听说‘最后一个渡鸦血脉者’的消息时…… 这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挑战。像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上,最后一根多余的线头,只等着被人剪断。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。可是……”
“他是最后一个了。剩下的渡鸦血脉,都埋在了荒原上,和凡人的血液一样,早已失去了神性。不会再有新的渡鸦血脉者出现了。一个渡鸦血脉者,能造成多大的危害?”
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。这个问题的答案,早已不言而喻。
“我知道。我知道。但是…… 如果他真的没有做过任何坏事……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带着一丝恳求:“如果仅仅因为一个人身上流淌着某种血脉,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杀了他,那么,为什么不是我?为什么不是你?为什么不是所有活着的血脉者?”
艾琳缓缓点了点头,语气平静:“为什么不是呢。”
芬克痛苦地移开了视线:“我不知道。我真的不知道。但是,如果你的奥维真的罪该万死,那就杀了他吧。”
“如果他最后真的难逃一死,” 艾琳缓缓开口,语气冰冷,“你会动手杀了他吗?”
“会。” 他露出一个空洞的笑容,“不管怎样,我都会动手。”
艾琳缓缓点头,嘴唇抿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。她猛地从斗篷里抽出一只手,只见她的手臂上,赫然插着一把细长的象牙匕首。她闪电般拔出匕首,狠狠刺进了芬克的腹部,随即手腕一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