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深吸一口气，朝那方走去。数分钟后，我抵达了工坊，奥维已在那里等候。
“久等了。” 我踏入工坊，走到工作台前，从抽屉中取出几样器具，“有些琐事，需得先处理。”
“无妨。” 他应道。连日来，我已无数次听过他的声音，可那低沉的语调，依旧让我心下一惊。我略知他这四年的遭遇，可他的模样，却比十八岁的实际年纪苍老太多。他的生辰，也快到了。“只是工坊里空无一人，科林去哪了？”
“他……” 我眉头微蹙，又缓缓舒展，语气平稳地答道，“连日操劳，早已精疲力竭，严重缺觉。我已让他去歇息了。”
他的回应，似是一声耸肩，“好吧。”
“转化石的进度如何？” 我刻意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问道。
“已经成了。”
“你确定？狐之血，彻底清除了？”
“我脑中，再无芭布斯的任何记忆。”
我缓缓点头，“你对此，心里能接受吗？”
“…… 什么？”
“你身体的一部分，就此消逝了。失去神之血，本就 ——” 我猛然住口，“本就万般艰难。”
他的话语中，透着一丝茫然，“…… 我没事的，盖尔。”
这声呼唤，让我心头微震，却还是强作镇定，“那你现下感觉如何？”
“还好。”
我缓步走到他落座的地方，抬手轻按他的肩头，凝眸朝他的方向望去，仿佛这样，便能看得更真切些。“可有乏力、疼痛、僵硬之感？”
“有一些。”
我面露愠色，“何处不适？”
“并非某一处，浑身皆是。”
与他交谈，有时竟像从囚徒口中撬话一般艰难。“具体何处，奥维？”
“…… 什么？奥维？”
我轻叹一声，揉了揉肩膀，“这是你的名字，莫非我记错了？”
“你从何处 ——”
我随口编了个说辞，语气自然，“我查过资料。”
“从我到这里之后？”
“步地那场变故之后，渡鸦之血持有者的身份，便在各大家族间传开了。你的名字，也在其中。”
两人之间，陷入了沉默。我由着这沉默蔓延。
“…… 所以我才改了名字。”
我颔首，“为何取名文？”
“是我旧名的一部分，就像奥维一样。”
我抬手抓了抓头发，触到的是浓密的发丝，而非短茬。“…… 你还有别的名字？”
“嗯。”
我竟对此一无所知。“你可否……” 我顿了顿，咽下喉头的哽塞，“告诉我，那名字是什么？”
他沉默片刻，似是在斟酌我的请求，最终答道：“不能。”
我转过身，迈了几步，紧咬着牙关，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。没有嬉皮笑脸的调侃，没有平日里的机智，也没有他承压时，用玩笑掩饰紧张的模样。我甚至无法想象，他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的样子。唯有这平淡、冰冷的嗓音，拒人于千里之外。我多想，能亲眼看看他。
一声颤抖的呼吸，从喉间逸出，那纷乱的情绪，比胸腔的窒闷，也好不了几分。“我尊重你的隐私。现下，你究竟何处疼痛？”
“浑身都疼，手臂尤甚。” 话音未落，传来一声轻吸凉气的声响。
我眉头紧锁，“你竟独自取出了转化石？”
“嗯。” 他语气平淡，毫无波澜。
“奥维，你这实在是 ——”
“请别叫我奥维。”
“…… 文。你这实在是太鲁莽了。”
他或许是耸了耸肩，或许是挥了挥手，又或许，什么都没做。总之，他并未开口回应我的话。“给你。”
我摊开手掌，少年将转化石放入我手中。我掂了掂，感受着它的重量。这般关乎重大的东西，竟如此轻巧。“就这些？没有遗漏？”
“就这些。”
我郑重地点头，随即蹲在工作台旁，伸手摸索着那些形状各异的抽屉。终于，我找到了那个为渡鸦之血设计的临时储存器。
“接下来，要移除哪一种？”
我指尖轻叩储存器的侧壁，蹙眉思索，“…… 我们需要等一等。”
他的目光，似是落在我身上，带着追问，“为何？”
“我需要先研究一下伯劳之血的特性。” 第八位神只的存在，虽不算意外，可我对其一无所知。“而你的蜥蜴之血，能为身体提供强化之力，我猜想，蜘蛛之血或许能以同样的方式稳固你的心智。至少，现下移除它，必会酿成大祸。”
“那便先把我体内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