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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过去了。”
我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嗤笑,“根本没有。方才,我竟恍惚觉得,自己是威尔。加斯特,我连自己是谁,都弄不清了。我只知道,只要再有一点不顺,我便会彻底崩溃。我们不过是暂时压下了这一切。可这样的日子,能撑多久?何时,我又会沦为一具被恐惧与焦虑操控的躯壳,随波逐流,身不由己?”
她的目光微微低垂,片刻后又抬起来,望向我的眼睛,“我们会没事的。”
“是你们把我带到这里的。” 我低声道,眼睛睁到了最大,“因为你们知道,唯有这样,才能救我。”
大厅火盆中跳动的火焰,将偌大的房间映得光影摇曳,暗影在四周翻涌。两人之间,又陷入了沉默,可这沉默,并未让彼此的隔阂加剧,反而让空气中的凝滞,愈发沉重。若是换作旁人,这般沉默,便是妥协。可对加斯特而言,这不过是她在绞尽脑汁,思索着回应。
“我们从没想过,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。” 她终于开口,“若是早知,你会这般痛苦……”
我轻嗤一声,“盖尔觉得,我很好。”
“盖尔是个瞎子。” 加斯特直言不讳,“他看不见,你现在有多糟糕。”
“那我现在,究竟有多糟糕?”
“糟透了,文。” 她的目光,紧紧锁着我的双眼,“真的,糟透了。”
“哦?” 我努力挤出一丝久违的笑意,打趣道,“你是看不惯,我这副狼狈模样?”
她眉头微蹙,眼中满是心疼与惋惜,“我们从没想过,会变成这样。”
“我想。” 我攥紧拳头,抵在她的胸口,“我必须这么做。”
加斯特摇了摇头,“你该停下。”
“不。” 这个字,从喉间挤出,连我自己都觉得刺耳。我轻叹一声,抬手揉了揉头发,“你们为我做了太多。当我被世界抛弃,孤身一人时,是你们从尖塔的暗影中找到我,给了我一个容身之所。” 我揉了揉泛红的眼眶,“可这件事,我不能听你们的。”
“求求你,好吗?” 她的声音放得很低,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我,“求求你,文。”
我推开桌沿,拖着僵硬的四肢,转身一步步远离加斯特,步伐越来越快,最终竟成了踉跄的小跑。这不是逃避,只是想试试,自己还能不能跑起来。
“文!” 加斯特的呼喊,从身后传来。
小腿撞在椅子上,我抬脚将它们踢开,有时被绊倒,便用手撑着桌子,勉强稳住身形。可这疼痛,却麻木而空洞,毫无实感。我一刻也不停歇,只顾着往前跑。一只手抓住我的肩头,我猛地甩开,拼尽全力,向前狂奔。
我撞开通往堡寨深处的门,冲上一道宏伟的阶梯,膝盖狠狠撞在台阶顶端,那层笼罩着感知的迷雾,竟被这剧痛撞散了几分。
“渡鸦的骨头啊。” 我咬牙咒骂,唾沫从齿缝间飞溅而出。
我在台阶上蹲了片刻,攥着膝盖,满腔的怒火,压下了喉头的哽咽,逼回了即将夺眶的泪水。片刻后,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一双大手将我扶起,我又继续踉跄着向前狂奔,冲上阶梯,来到二楼。在我眼中,石墙仿佛在旋转,骤然定格,又再度旋转起来,永无止境。
双腿带着我,穿过长廊,路过那些佩戴着错版铃铛、正擦拭地板的侍女,最终冲进了镜厅。我双手捂着脸,不愿看见四周的镜面,继续往前跑。盖尔与几名卫兵正小心翼翼地拆卸着火盆旁的管道,我跌跌撞撞地从他们身边跑过,竟靠着一连串刻意的闪躲与无意的踉跄,奇迹般地避开了所有人。他们怔怔地望着我,而我,只向前跑,片刻后,便冲出了镜厅。
我的每一个动作,都透着别扭。身体前倾得太厉害,手臂僵硬得如同木棍,双腿的落点杂乱无章,左右失衡。摔倒的危险,如影随形。我终究还是慢慢适应了身体的虚弱,可这份协调的缺失,却更让我心有不甘。可我,又有什么别的选择?这份难堪,终究会消散,可血管中那蚀骨的痛楚,却会伴我一生。
我终于抵达了自己的房间,推门而入,瘫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。我并非格外疲惫,可呼吸却粗重而紊乱,从胸腔中一阵阵颤抖着逸出。当我发现,自己竟无法平复呼吸时,索性便屏住了气息,不再呼吸。
我小心翼翼地解开左臂的绷带,过程中,痂皮与脓疱被生生扯下,缠成一团,钻心的疼痛让我忍不住低低呻吟。最后猛地一扯,绷带发出一声湿腻的闷响,终于被解开,左臂彻底裸露在外。我抬起手臂,让它沐浴在房间中摇曳的淡蓝光影里。
手臂上的溃烂之处,又多又大,肌肤如同一张单薄的网,勉强覆盖着底下暴露的肌肉、肌腱、骨骼与血管。脓液从溃烂的深洞中缓缓渗出,顺着手臂流下,勾勒出这副被剥去伪装的躯体轮廓。绷带上的碎屑,黏在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