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 ——”
“我早已知道答案。” 我轻声说道,“母亲因爱而死,那份爱,是她的灵魂被刻下的宿命,身不由己。这份对我的爱,让她别无选择,唯有赴死。”
“你真的这么认为?这绝非真相,即便真是如此……” 他发出一声怒极的嗤笑,“这也无关紧要,奥维!无论是否身不由己,她都为你做出了牺牲,而你,却将这份馈赠视作……” 他猛地挥动手臂,眼中满是失望,“视作一场意外!如此不敬,枉费她生养你一场!”
“不敬?” 我怔怔地看着他,牙关微松。我咽了咽口水,揉了揉泛红的眼睛,目光落在虚空的某处,“她因我而死。若我能彻底摆脱渡鸦之血,那么……”
我的话语戛然而止,我自己也不知道,摆脱之后,会是怎样。我隐隐意识到,口中的话,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胡言乱语。可若能让我的灵魂,成为祭奠她的柴薪,或许,这样便能证明,即便我对她做了那么多错事,我终究还是个孝顺的儿子。
火盆中的火焰交织缠绕,化作火舌,又骤然散开,溅起点点火星。厅中的交谈声低低传来,模糊难辨,我一句也听不清。无数道目光落在我和盖尔身上,他眼眶泛红,几近落泪,而我,却早已流不出一滴眼泪。
他为何要如此执着?
盖尔揽着我的手,微微颤抖。“奥维 ——”
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突然搭上盖尔的肩头,是基特。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,只听到了盖尔愤怒的话语,却未听清前因后果。“你冲谁大呼小叫呢,盖尔?” 她怒声呵斥,将他从我身边拉开,“最好把你那根毒舌收起来,不然,小心我割了它。”
男人的手松了一瞬,就是这片刻的松懈,让我得以挣脱。我一把抓起地上的布包,转身快步逃离镜厅,身后,盖尔和基特的争吵声,渐渐变得模糊。我用手轻轻抚摸着口袋中那尊烧焦的木雕,指尖的水泡摩擦着焦黑的木头,阵阵剧痛,却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。脚下的玻璃地面光滑湿滑,我一个趔趄,目光无意间瞥向脚下的餐厅,却骤然僵住 —— 一道虚无的身影,正蹒跚地在桌椅间穿梭。
那道身影跌跌撞撞,速度渐渐加快,最终消失在楼梯口。我的目光死死黏在那道身影消失的地方,无法移开。
我加快脚步,拨开身边交谈的人群,肩膀不慎撞到一位贝拉尔的权贵,瘦弱的胳膊几乎要脱臼。我闷哼一声,却依旧拼尽全力,跑出镜厅,冲上那道宏伟的阶梯。那道孤魂正跪在楼梯的上层台阶,它踉跄着站起身,径直朝我冲来。
我僵在原地,张开双臂,想要接住它,可它却径直穿过了我的身体。我怔怔地看着自己的胸口,那里毫无异样,却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,随即转身,追了上去。我跟着它,重新穿过镜厅,它低头躲闪,跌跌撞撞地绕过那些早已不复存在的管道 —— 而我,却在躲避着眼前真实存在的障碍。我跟着它,踉跄地穿过长廊,它佝偻着身子,每一步都摇摇欲坠,仿佛下一秒便会摔倒。我跟着它,看着它做出开门的动作,冲进了我的房间。
我再也无法跟上它的脚步。待我推门而入时,它早已消失无踪,只在书桌之上,留下一堆沾满污垢的绷带。
我浑身脱力,瘫坐在房间中央的软垫长椅上,目光凝望着对面的衣柜。手中的布包从无力的指间滑落,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。我坐在原地,抬手捂住双眼。
时光在一片空洞的迷茫中悄然流逝。无数灵魂在堡寨中飘荡,忽明忽暗,聚散无常。我的灵魂虽还算稳定,却也并非一成不变。
许久,我终于站起身,打开衣柜。衣柜深处,躺着一把通体漆黑的剑,寂静无声 —— 这把剑,本是为我的母亲打造的。我的剑,以渡鸦的骨骼雕琢而成。我伸手握住剑柄,将剑从剑鞘中抽出。剑身的重量让我的双臂猛地一沉,剑刃撞在地面上,我再也握不住,任由它从手中滑落。剑身轻响,静静落在木地板上。
我凝视着它,许久,才弯腰用双手握住剑柄,将它从地上费力提起。我咬紧牙关,拼尽全力,将剑指向天花板。早已不堪重负的双臂传来阵阵剧痛,肌肉在剥落的皮肤下剧烈颤抖。口中的呼吸,渐渐化作低沉的闷哼。剑尖微微颤抖,与我的身体一同,止不住地晃动。
突然,体力不支,我的双臂猛地一沉。长剑重重摔在地上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我也随之一同瘫倒在地,颤抖的双手紧紧抱住头。目光无意间落在那柄玄黑的剑刃上,剑刃在房间淡蓝色的光影中,泛着微弱的光,却依旧清晰地映出了我的模样。
我的脸庞,早已瘦得皮包骨头。黑色的血管,在仅剩的薄薄肌肉间蜿蜒游走。几近坏死的皮肤,紧紧贴在骨骼之上。剑刃中映出的,不过是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,却还妄图拥有早已被剥离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