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都是矛盾,一切都变得陌生。
那时的你,正按照所学的,在林间采摘,草篮顶在头上,石镰划过香草、根茎与果实。听见震天的呼喊,你便躲了起来,睁大眼睛,和树洞里的一群白蚁挤在一起,这是你学会的生存之道。家里的孩子,总爱冲你大喊大叫,有一次,还朝你扔石头,你告诉了大人,他们便停手了,直到你被打上畸变者的烙印。这一次的呼喊,与往日不同,可你还是躲着,直到声音消失。树洞里,你的脑子缓缓回想着,那头橙毛神裔,将一头鹿撕成碎片时的模样,还有鹿的哀嚎。你将那声音,与方才听见的呼喊对比,不一样,却又有着致命的相似。是家里人的尖叫。
一切都透着荒诞的违和,可心底,却没有一丝怒火。
在树洞里蜷了一天一夜,你才敢回去。巢穴里,横七竖八地躺着他们的身影,摇晃大人的身体,他们再也不会醒来。有些孩子的喉咙上,多了一道狰狞的笑纹。还有一张陌生的脸,一个黑发女人,后脑勺裂开一道大口子,能看见里面的脑浆。而教你说话的女人,手里握着一把染血的斧头,正是劈开那女人头颅的凶器。最小的几个孩子,彻底消失了。尸体,静得可怕。
和我一样的人,一个个走向永恒的沉寂。
这不是死亡的静。死亡早已降临,在一片暴力与尖叫中,夺走了它该带走的一切。这是死亡之后,弥漫开来的静,是失去的静,是某种看不见的力量,带来的骤然消逝,或是本就存在的一切,被剥离成最原始的模样。这份寂静,漫过尸体周遭的森林,也渗进了你的骨子里,让你觉得,沉默,才是最该有的模样。
我们在屋顶上,也这般沉默。即便是濒死的人,也因共享着彼此的眼睛,而学着模仿逝者,以表敬意。唯有基特,没能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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