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道子死了。在他和苏清浅第一次亲密之后,许道子的气息就从簪子里消失了。他以为那老东西是魂飞魄散了。
但如果许道子没有消失呢?
如果许道子的修为和记忆,不是消散了,而是转移了呢?
转移到苏清浅身上。
他的脸色变得惨白。
小青看他那副样子,有点害怕,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袖子:“主人,你怎么了?”
谭啸天睁开眼,看着她:“小青,你觉得清浅……有没有可能被夺舍?”
小青愣了一下,然后很认真地摇了摇头:“不可能。夺舍的人,灵魂是脏的。清浅姐姐的灵魂很干净,比我的都干净。”
她想了想,又说:“就算有人想夺她的舍,也夺不了。她的灵魂太强了,别人进不去的。反过来还差不多——她夺别人的舍。”
谭啸天被她最后一句话噎了一下。
小青看他那表情,以为他不信,又补充道:“真的。我在山里修炼的时候,见过被夺舍的妖兽。灵魂是浑浊的,气息是乱的。清浅姐姐不是那样的。”
谭啸天沉默了很久。
小青的话,跟他的神识探查结果一致。苏清浅没有被夺舍,她还是她。
但她体内的力量,是许道子的。
一个金丹期的老怪物,几百年的修为和记忆,全部灌进了一个普通女人的身体里。她没有疯,没有死,还能正常地说话、吃饭、工作,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。
他想起她这段时间的变化——不让他碰,不让他靠近,连手都不让牵。他不是被推开了,是被保护了。
她在保护他。
因为她控制不了那股力量。她怕伤到他。
谭啸天的心像被人攥住了,疼得喘不上气。
小青看着他越来越差的脸色,薯片都不敢吃了,小心翼翼地问:“主人,你要不要喝点水?”
谭啸天摇了摇头,站起来。
“小青,你今晚在清浅房间外面守着。有什么异常,马上告诉我。”
小青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谭啸天转身走出厨房,上了楼。
路过苏清浅房间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。门关着,里面没有声音。他在门口站了几秒,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全是她刚才那句话——“别碰我,我怕伤到你。”
她不是不想让他碰。是不敢。
他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许道子。
这个名字,他现在听到都觉得恶心。
那老东西从一开始就在算计。说什么许家老祖宗,说什么帮他修炼,说什么天璇体不能碰——全都是骗人的。
他给的那些功法,残缺的,杜撰的,修了也没用。双修的功法更是陷阱,用久了根基不稳,走火入魔。
而他真正的目的,从头到尾都是苏清浅。
天璇体。万中无一的极品体质。他等了那么多年,就是为了找一个这样的容器。
可惜,他没算到一件事——谭啸天和苏清浅的感情,发展得太快了。快到他来不及准备。
除夕那天晚上,他们突破了最后的界限。元阴一破,天璇体废了。许道子夺舍失败,魂飞魄散。
但他的修为和记忆,全部涌入了苏清浅的体内。
一个金丹期修士的全部力量,塞进了一个普通女人的身体里。她没有当场爆体而亡,已经是天大的幸运。
但她控制不了。
那股力量像一颗核弹,埋在她体内,随时可能爆炸。她拼命压制,拼命修炼,试图控制它。但她不敢让任何人知道,不敢让谭啸天靠近。
因为她怕。
怕下一次亲密的时候,那股力量会失控。怕她会变成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怪物。怕她会伤害他。
所以他每次靠近,她都要推开。
每次牵手,她都要缩回去。
每次拥抱,她都要躲开。
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
……
谭啸天一夜没睡。
天刚亮的时候,他干脆不躺了,起来洗了把脸,下楼进了厨房。陈妈还没起,冰箱里的食材倒是齐全。他拿了几个鸡蛋,一把青菜,打算煮个面条。苏清浅昨晚没吃什么东西,早上得让她多吃点。
正打着鸡蛋,门铃响了。
谭啸天愣了一下,看了一眼墙上的钟——六点四十。这个点,谁来?
他放下碗,走到门口,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。
门口站着两个人。一个是江月,还是昨晚那件深红色羽绒服,站在台阶上,双手插在口袋里,看起来有点紧张。她身后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,车旁边还站着一个人。
谭啸天看清那个人的时候,手搭在门把上,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