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莎的冰霜权杖几乎握不住,她周身的绝对零度领域缩小到仅能笼罩自身;
贺莱士的木剑灵光黯淡,治愈涟漪的扩散范围不足三尺。
而他们的对手,永眠使徒伯特伦·噩源,正悬浮在半空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一切。
他手中的法杖顶端,那颗暗色的噩梦结晶正疯狂旋转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。
无数梦境回廊在他们周围扭曲、折叠,构成一个复杂而绝望的迷宫。
迷宫深处,隐约能听到德洛丽丝梦境传来的、微弱的悸动,但通往那里的裂缝正在被新生的回廊层层包裹,变得越来越模糊。
“挣扎得够久了,虫子们。”伯特伦的声音带着梦呓般的回响,在意识海中层层叠叠地回荡,“在永恒的梦境中,一切反抗都是徒劳。
你们的力量、意志、记忆……都将成为永眠神国成长的养分。”
他法杖轻点。
又一道由无数沉睡面孔构成的梦魇洪流凭空生成,朝着古德四人汹涌扑来。
洪流所过之处,连意识海的空间都泛起涟漪,仿佛要被同化成梦境的一部分。
“斯特兰!温莎!贺莱士!”古德嘶声喊道,试图再次凝聚力量。
三位意志虚影同时动了。
斯特兰长啸一声,残存的银色狼影合而为一,化作一道凝实的银光,笔直撞向梦魇洪流的前端,试图将其撕裂;温莎将最后的力量注入权杖,一道极薄的冰墙在古德身前竖起;贺莱士的木剑洒出最后的治愈灵光,笼罩在古德身上,抵抗着永眠侵蚀对意识的蚕食。
“轰——!”
银光与梦魇洪流相撞,斯特兰的投影剧烈闪烁,几乎溃散;冰墙只坚持了不到两秒就布满裂痕;贺莱士的灵光则被黑雾迅速渗透。
古德咬牙,握住长剑想要站起,但胸口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,黑色雾气正沿着伤口向他的意识核心蔓延。
助手的面板在视野边缘疯狂闪烁警告,但字幕已经模糊不清。
“结束了。”伯特伦冷漠地宣判。
他高举法杖,噩梦结晶的光芒骤然收缩,然后爆发出一道深邃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暗红色光束。
光束的目标不是任何一个投影,而是古德本人。
伯特伦已经看出来了,【原初】才是核心,只要吞噬了他,其他心之使徒的力量也会自然成为神国的养料。
光束的速度并不快,但它锁定了古德,所过之处的梦境回廊自动让开道路,形成一条笔直的死亡通道。
古德看着那道逼近的光束,又看了看身旁几乎透明的三位伙伴投影。
斯特兰的狼瞳中依然燃烧着不屈的战意,但身躯已经无法动弹;温莎的冰蓝眼眸静静看着他,带着某种决绝;贺莱士的青蛙虚影努力想再吐出一点治愈灵光,却只是让自身更加透明。
‘就这样……结束了吗?’
‘夏莱尔……德洛丽丝……凯莉……还有大家……’
古德的手指深深抠进意识海虚无的“地面”。
不甘、愤怒、还有一丝深藏的哀伤,在他心中翻腾。
但在这极致的绝境中,另一种情绪却逐渐清晰。
那是自黑森林、阿尔达、落日森林一路走来,无数次面对深渊与诅咒时,从未真正熄灭的东西。
逆境之中,向死而生的希望。
他闭上眼,不再去看那道毁灭光束,而是将全部残存的精神,投向意识深处,尝试去激发自身所剩不多的本源。
【希望】不能熄灭。
然后,他听到了。
不是助手的声音,不是怪物的怒嚎。
而是极其微弱、却无比清晰的……枝叶沙沙作响的声音。仿佛有一棵古老的大树,在遥远的地方,轻轻摇曳。
在这暗红色光束即将吞没古德的刹那——
异变陡生。
那些散落在意识海各处、被古德之前净化过的、属于玫瑰古树的记忆光点,突然同时亮起。
它们挣脱了梦境回廊的束缚,如同受到召唤的萤火,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,在古德身前凝聚成一面薄薄的、由无数翠绿叶片与粉色花瓣构成的屏障。
屏障看起来脆弱不堪,却稳稳地挡在了暗红色光束之前。
“什么?!”伯特伦第一次露出惊愕的表情。
光束与屏障接触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只有细微的、如同春雪消融般的‘滋滋’声。
暗红色的毁灭能量,竟被那翠绿与粉色的柔和光芒一点点中和、净化。
屏障在迅速消融,但光束也在同步减弱。
一个苍老、慈祥、却充满疲惫的意念,透过屏障,轻轻拂过古德的意识:
“孩子……原初……”
“去吧……去唤醒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