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菁面前出现这行提示时，中级传送门内的深色逐渐转化成了淡紫色的波纹。
这场景她熟，直接开过去就行了。
凌菁轻踩油门，第一个穿过了新传送门。
“唰——”
视野中的场景一变，凌菁把车拉上天，从空中俯瞰这个被末日侵蚀已久的人类遗迹。
官方的长官说过，这个中级传送门所在的位置是前联盟十区，扎卡大陆西端的几克塔不城，临得尔科江，再往西就是连绵不绝的大片山脉了。
她又操纵摇杆把飞行模式的四轮车升高了些。
现在是中午，天光应该正盛，浓重的雾潮在空中“活性”不低，像是流动的帷幕，让天光昏暗下来，还蒙上了一层灰绿色的纱。
曾经的人类文明在这层遮挡下显得影影绰绰，从空中看，像是沉入海底的遗迹。
从凌菁所在的位置往远处看，得尔科江只剩下一道模糊的灰痕，分不太清哪里是水，哪里是岸。她之所以能确定得尔科江的位置，是看到了远处的桥。
桥已经不完整了，这座看上去宏伟的跨江大桥桥面早已不翼而飞，只剩下巨大的桥墩还立在江面上，从她现在这个距离看过去，只能看到一排模糊的黑点。
像是棋子。
凌菁瞄了一下不远处，是个半截断在地平面以下的金属塔，积年累月的锈迹远看像是陈年的血迹。
她对比了那位单敏长官给自己绘制的地图，确认了自己的方位。
——这个金属塔在单敏长官的描述中，是几克塔不城内的地标建筑。
这颗星球上的人类，好像挺喜欢在城市里放各式各样的“塔”的？
之前穿过传送门，凌菁似乎也见到了不同形态不同用途的“塔”。
看来无论文化是否类似，人类都喜欢在聚居地建造一些又高又大的标准物来彰显主权。
她低下头，看到斜后方的地面上，自己刚刚驾车通过的传送门内，有些眼熟的车一辆辆驶出，融入了这座无声的废墟城市。
诶对了。
凌菁想起来一件事。
这个中级传送门已经激活成功了，那赶紧把另一个中级传送门放上吧。
链接时间还得二十四小时呢，别耽误她明天中午开高级传送门。
新的中级传送门就在系统面板里，一个放在中华餐厅，一个放在裂痕火山带上……传送门带的这个地图真是不太好识别，她再跟单敏长官画的这份儿地图对比一下……
……
“乔伊斯少校，凌老板似乎停留在传送门外的上空，没有动。”
乔伊斯的耳机里传来了单敏中将有些迟疑的问句：“是否需要等待或打个招呼？”
“不用。”乔伊斯道：“凌老板一向有自己的计划，以前传送门打开后，官方和凌老板都是各自行动的。”
她看了一眼车内显示屏上显示出来的车外全景监控，道：“就算凌老板的目的地也是三大城，她也不会比我们慢的。”
那辆带着翅膀的四轮车要是飞起来，可比他们开着车在地上跑要快多了。
“明白。”
“我们按照原计划行事。”
……
“方向已校正完毕，头车请往两点钟方向行驶。”
方鹏拿着指北针按照车外场景比对地图，跟频道内的驾驶员沟通。
“头车收到。”
“现在时间，灾变十年八月十二日十二点五十，头车经过旧联盟十区副主城，几克塔不城城西尖顶教堂。”
频道里传来头车内一名守城官的声音。
“现在时间，灾变十年八月十二日十三点二十，头车驶入几克塔不城d区。”
通讯频道内很安静，只有头车驾驶舱内的守城官一直在根据车队进程汇报位置。
“滋————”
耳机内虽然安静，但车身外的声音不断。
金属刮擦地面的刺耳声被浓雾吸收，只剩下闷响。
最前面呈楔形排布的四辆扁平长车速度不减，车底部的铲板压着地面，把一切挡路的东西压平，然后推向两侧，为后面的载员车和武装护卫车腾开路。
这里的城市肌理早已溃烂，“街道”其实已经不是“街道”了，本应该平坦的路面上斜刺着旧路灯、死藤蔓、纠缠成网状的树根、大块的沥青路面，还有各种说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的物体。
反正不管是什么东西，通通被扁平长车前方的铲板“咬”进车底，或推到一边。
头车内的全息监控上显示出了前方的路况——街道上出现了堆积起来的轿车，积年累月下，它们几乎锈成了空壳，外表爬了一层灰败的枯枝，像是已经死了的变异植物。
扁平长车的车头上有个斜面，像耕地用的犁。
斜面抵住废弃轿车堆，一排切割齿轮出现，蛮横地将已经看不出来颜色也无从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