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全的脚在踏出了几步以后...
没入二分之一的黄泥巴顷刻没过了脚背,几乎要将鞋子淹没。
长发男同样。
他刚刚仅是沾到了一点黄泥巴。
跟顾全走了几步以后,一下子没入鞋子的三分之二。
不对劲。
两人走黄泥巴路的下陷速度都在加快。
顾全跟长发男不得不再次停了下来。
“妈的,居然有这种事?!”
长发男头皮发麻,
“黄泥巴路走的人越多,陷入的速度就会越快,多了一个人速度几乎翻倍...”
长发男不敢继续说下去了。
幸亏他们只有两人。
再多一个人来踩,黄泥巴指不定要没入顾全的小腿了。
“我们必须一个人走黄纸钱,一个人走黄泥巴,”顾全意识到了这点,“反复交替,才能活下去,不然在我们离开这条路前,黄泥巴绝对会提前没入我们的的身体。”
“反复交替吗,可是你应该清楚....”长发男眸子阴翳,“越是朝前走,黄泥巴的下陷我们还能通过踩黄纸钱去控制...那些主动逼近我们的撒钱鬼怎么办!”
顾全没有说话。
鬼的步伐是不会停下来的。
他们朝前走,怎么都不可避免跟鬼接触。
这是必死的局。
必须要有一个人与鬼接触。
至于接触以后是什么下场....
不必多说。
要么丢命,要么丢【死物】。
他们两人都不想丢【死物】,这是绝对的。
【深渊】还没进去就把【死物】丢了,进去以后会十分被动。
顾全看了一眼时间。
这段泥泞的路看似绵延,但不可能太长。
否则他们没机会在规定时间上车。
“我先走,你停下来一会儿吧!”顾全看向长发男,带着命令的口吻,“不要乱动,等我让你走了你再走,你可以相信我不。”
“你疯了,你让我留在这里,时间怎么办。”长发男蹙眉,声音激动,“都过去两三分钟了,再说你先走你又能怎么样呢!”
“废什么话,你有好的法子吗!”顾全音色冰冷,“没有就闭嘴听我的,只有我能救下你的一条命!”
“再说,你的命本来就是我救下的。”顾全威胁道,“我能救你一次,我自然能救你第二次,这么简单的道理,你都不明白么!”
长发男一愣。
他没想到看似善意又温和的顾全,居然会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。
他杀过人的眸子竟在这刻被压制住了。
他滚了滚喉结,看向顾全...
点了点头。
“行!那你先走!”
顾全不再搭理长发男。
他一点不在意对方在想什么,也不打算过多解释。
时间太紧了,说多就是浪费生命。
他有【死物】,长发男真的乱来,顾全消耗掉一件【死物】大概率还是可以通过。
长发男其实同理。
因为顾全救过性命,再来他还有一件【死物】,便选择再相信顾全一次。
他的确没招儿了。
眼下情况太危急了。
顾全深吸一口气。
他再次踩上了黄纸钱。
仅是一瞬间,他看到无数撒钱的鬼。
它们动作诡异,一边撒钱一边盯着他。
顾全迈出一步,两步,直至无数步。
长发男看着顾全不断朝前。
他不敢动弹,但内心在思考顾全的法子。
突然,他明白了!
他抬头时,顾全距离他已经有数十米了。
顾全刚好站在原地没有动弹。
他只能看到顾全的背影。
不过长发男能从附近撒的黄纸钱注意到...
那些翻飞的黄纸钱都在顾全头顶随风而散。
光是一瞬间,长发男只觉浑身汗毛倒竖。
他已经可以想象到了...
无数的鬼早已将顾全围得是水泄不通。
它们直勾勾盯着顾全,在近距离下撒着黄纸钱,等待顾全走出那最后一步!
顾全深吸一口气。
他看着四周阴湿的鬼。
在距离的拉近以后,他看清了鬼的容貌。
个个仿若苍白的死人,面色麻木空洞看着他。
它们机械反复撒着手里永远厚厚一叠的黄纸钱,身上穿着暗沉发潮的衣服。
细细看去,那竟是宛如民国时期的结婚喜服。
霉斑爬满的旧绸缎,艳红的衣料褪成发乌的死褐。
绣着囍字与纹样的针脚松脱,领口袖口被泡得软塌发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