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齐王殿下,言之有理。”桑维翰本就把宝押在石重贵身上,此时听他这么说,当下附和道。
石敬瑭捏捏发酸的眼角山根,半晌挤出一句话:“即便是缓兵之计,那让谁人出使呢?”说完眼角斜了斜桑维翰,桑维翰哪里敢接茬缩了缩脖子,装鹌鹑没吭声。
石重贵在朝中还依赖桑维翰为他摇旗呐喊,自是不想让自己的谋主做这个风险极大的全权特使,便替他缓颊道:“不如明日大朝会上,征询一下群臣?”
石敬瑭心里清楚,这事办不办的成,只有冯道点头才行,不然不管挑什么人出使,都是白扯。
却说御书房里,众人一时愁眉不展,在冯相国的班房里,冯道已经对着地图把幽云十六州的山川地形,都一一详细讲述给青竹知晓。青竹一边听一边记在心中,只是颇为奇怪。他心道:老相国这个节骨眼教我这个作甚?
眼下阳庆观的已经修葺一新,要准备择日开观。河运总理衙门里,青竹起码要把水师的框架搭起来,少不得以后还要随着蒙冲斗舰剿灭各地水匪。再者石重裔眼下就要大婚了,作为好友估计这个傧相是跑不了,据说根据习俗还得挨一顿揍。自己跟小裴的事情,啥时候也登门提个亲?
冯道看着幽云地图难得有兴致跟青竹讲解,却见这小子有点神游天外,一个爆栗又敲在青竹脑门上,青竹给敲的一激灵,顿时回过神来。却见冯道没好气的说道:“老夫正在传你这天下最值钱的学问,你还漫不经心,一心二用。怎么只想修道练功,看不上老夫经邦治世的学问?”
青竹揉着脑袋,赔笑道:“那我哪里敢啊,只是突然想到,最近事情颇多。一时失神而已,您刚说的幽云十六州的情况,我都记在心里了。”
“油嘴滑舌,巧言令色。”冯道笑骂了两句,“你这泼皮无赖样,可千万别把德鸣教坏了。”
一提到德鸣,青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,原地蹦起老高,赶忙问道:“相爷,咱这事回家也能学吧。我得告个罪,我得马上回去。”
“你怎么了你?一蹦三尺高的,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?”冯道看见青竹火急火燎的样子,没好气的说道,“回去?回哪去?回崂山啊?”
“不是,不是,赶巧了,德鸣今天一阳动,司裴赫去找我的时候,我正在给小家伙渡气筑基,德鸣现在还在小跨院里打坐呢。不知道这个筑基第一步做完了没。”青竹赶紧从头解释一遍,“结果在您书房里,小黄门传诏,我也没来及回去看一眼,眼瞅着又一个多时辰过去了。我得回去守着德鸣,给他护法。”
“哦,原来如此,”冯道莫名的心中一暖,想到十一年前,掀翻李存勖之后,刘若拙重伤,养了一个月,外伤都好了,三军将领让他留在汴梁养伤,夸下海口,说是要穷搜宇内天材地宝给刘若拙调理内伤。
当时刘若拙摆手笑了笑,说是自己的内伤回崂山慢慢将养。实际情况是,刘若拙私下跟冯道说,自己那徒儿天赋异禀,周身窍穴通得早于常人,怕是最近就要一阳动,赶着回去给青竹筑基。
又听道这个词语,冯道也是感慨莫名,老于世故的双眼莫名有些泛红,他微微点头,难得带着些赞许之意,说道:“老夫听闻,筑基乃是你们道门中人修炼的大事。即是如此,那你赶紧出宫去吧,回去好好照看德鸣。挺好一个娃子,你可别耽误人家的修行。”
青竹抱拳领命,出了班房,径直出了宫门,回相府不提。
宫内班房之中,冯道挥退了众人,独自一人沉思。
幽云十六州的事,已经不是简单的外交交涉能解决的。契丹皇帝耶律德光咄咄逼人,石敬瑭虽是他的名义上的盟友,却在这场复杂的棋局中显得无比被动。
他清楚,自己作为相国,不仅要替石敬瑭解围,怎么说也得护保证这个国家一时的安全。
冯道再次望着书案上的舆图,心思千回百转。他一挥手,拿起毛笔,蘸了蘸墨,随手写下了几个大字——“河运总理衙门”。这是他一直以来在心中筹划的一个部门,专门负责大运河的管理和维护。
在冯道的规划之中,河运是后晋立国的根本之一。无论是粮草输送,还是商贸往来,南北的物资都需要通过这条大动脉经营。经营的好,整个国家也就正常运转起来,有了足够的资源,才有底气跟契丹人叫板。
冯道心中已有一套计划,他晃了晃脑袋,时不我待,要抓紧,他把之前自己构思规划的河运总理衙门框架刷刷点点写在纸上,准备先用自己的权威强行推下去。
写完这些,冯道停下笔,轻轻揉了揉眉头,心中另一个更为棘手的问题浮现出来——幽云十六州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他缓缓将目光转向桌上的舆图,幽州、瀛洲,这些北方要地,正是契丹垂涎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