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涅反手关上公寓的门。
那里立着一面白板,上面贴满了照片、剪报、手写的线索和错综复杂的连线。
中心,是“E先生”三个字。
周围辐射出关子唯、黄全……以及另外几个打了问号的名字。
沈涅拿起红笔,在“关子唯”的名字上,狠狠划了一道。
血一般的红痕,触目惊心。
“第二个。”
她低声说,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点飘。
“苗苗,妈妈又完成了一幅……”
“你看到了么?”
没人回答,沈涅给自己倒了一杯柠檬水,坐在沙发上。
她闭上眼,回忆起一个小时前,天台上的那个影子。
他站在那里,俯视着下方,俯视着关子唯摔成一滩烂泥的尸体。
风很大,吹得那影子衣袂翻飞,像一面残破不祥的旗。
“他是谁?”
沈涅睁开眼睛,眸子里映着天花板上惨白的吸顶灯。
虽然隔得很远,但那个身影,似乎……好像在哪里见过。
或者说,见过类似的感觉。
记忆的碎片胡乱冲撞,却拼凑不出清晰的图像。
她烦躁地揉了揉眉心,撑着地面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窗外,城市沉睡在永夜般的黑暗里。
只有零星灯火,像溃烂伤口里未熄的余烬。
“你……到底是谁?”
……
另一边。
冰水漫过胸口。
江烬整个身体沉进浴缸。
水温冷的刺骨,对这具正在腐烂的躯壳来说,却是唯一能暂缓腐败的良药。
并且,他也感受不到。
江烬握着电话,安田略带青涩的声音,传了过来。
“简美琳的手机,破解了。”
“嗯,”江烬没说话,等着下文。
“有几个加密的联系人名单,还有几个海外账户的痕迹。”
“另外……”安田顿了顿,“还有一份加密的备忘录,我只能破解一部分。”
“具体内容,我已经打包发到你邮箱了。”
“好,我……知道了。”江烬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。
最近几天,他发现他说话,已经隐隐变得有些吃力了。
安田注意到了江烬的异常,语气关切的问道:“你……还好吧?”
江烬一愣,随后摇了摇头:“我很好。”
说着,快速挂断了电话。
通话结束。
安田发来的压缩包已经躺在收件箱里,标注着“J-残留数据”。
点开文件,里面除了名单,交易记录之外,还有一些看不懂的乱码。
看样子,是因为强行破解而导致的。
大约十几分钟后,江烬放下手机,缓缓抬起头。
“叶俊豪……”
“下一个,就是你了……”
叶俊豪是一名律师。
四十岁上下,浮岛市顶尖律所的合伙人。
擅长经济犯罪和LGBT相关案件,黄全咨询公司的不少官司,都是叶俊豪打赢的。
虽然不是什么好人,但不可否认的是,叶俊豪的能力很强。
强到不少顶尖律师,都对其忌惮三分。
再棘手的案子,再肮脏的底子,到了他手里,总能找到空隙,编织出无懈可击的辩护词。
然后,将当事人洗得清清白白。
当然,收费也高得令人咂舌。
江烬的指尖,轻轻点在那张脸上。
眼底,有什么东西,一点点冻结,碎裂。
当初,江家轰然倒塌。
陆尧,董书林等人伪造证据,父亲江震被指控洗钱、行贿、偷税漏税……
每一项罪名都证据“确凿”。
而站在法庭上,用冰冷专业的法律条款,将那些伪造的证据串联成索命绞索,将江家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首席律师……
就是叶俊豪。
他不仅亲手参与了构陷。
后来江家产业被瓜分时,那些巧取豪夺的合同,股权转让协议,资产剥离方案……
背后也都有叶俊豪团队的手笔。
他让非法的掠夺,披上了合法的外衣。
用法律的武器,完成了最肮脏的屠杀。
而在那之后,叶俊豪的律所声名鹊起,成为许多“新兴”资本家的座上宾。
包括黄全。
黄全那家咨询公司,能在短短两个月时间内迅速扩张。
用舆论和诉讼逼垮那么多拒绝合作的企业,背后同样站着叶俊豪。
是他,为黄全那些近乎敲诈勒索的“指导意见”合同,提供了法律背书。
是他,帮着黄全打赢了一场又一场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