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的座机忽然急促地响了起来。
乔建中扫了一眼来电显示。
是他后面的人。
“喂。”乔建中接起电话。
“乔建中！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：“高阳呢？！”
乔建中眉头微皱，说道：“他去荣耀大厦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，随即爆发：
“你做事不经脑子吗？！现在嫌事情不够乱？！”
“马上把他给我叫回来！立刻！”
乔建中眼睛闭上，又迅速睁开，问：“为什么？难道这样不好么？”
“乔建中！”上级的声音陡然拔高，“你还不明白？现在不是和何无右内斗的时候！枪口要一致对外！懂吗？！”
乔建中心里咯噔一声。
对……“外”？
他忽然明白了什么，声音却依旧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嘲讽：“对外？谁……是外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，随后，语气缓了缓。
“建中，我知道，你觉得何无右罪该万死，我何尝不是？”
“但绝不能是现在，否则……”
这一刻，乔建中看着窗外，忽然觉得很厌烦。
明明何无右做了那么多坏事。
明明所有人都恨不得他死。
可为什么……
乔建中声音平静的打断道：“我不会叫高阳回来。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电话那头，声音透着不可置信：“乔建中，你再说一遍？”
“我说……”乔建中深吸了一口气，看着窗外：“我不会叫高阳回来。”
电话那沉默了一瞬：“你确定？”
“我确定。”
“那你就在浮岛市那个局长位置上，坐一辈子吧！”
嘟嘟嘟——
电话被直接挂断。
座机的听筒，从乔建中手上滑落，坠了下去，又被电话线弹了上来。
“坐一辈子……就坐吧。”乔建中喃喃自语，“至少，比当一条狗强。”
乔建中忽然觉得，轻松了许多。
……
荣耀大厦外围。
人潮汹涌，愤怒的吼声此起彼伏。
高阳赶到现场时，警戒线已经拉起。
他身穿便衣，沉声指挥着下属：
“保持秩序！别让群众冲进警戒区！注意老人和孩子！”
“石南，左边！阿耀，东边！”
就在这时，高阳的目光忽然定格在北门方向。
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带着几名便衣维持秩序。
那人中等身材，穿着军大衣，眉眼间带着股深沉。
“是他？”
那人正是李栋。
之前许临案时，许临的部下。
两人曾有过短暂一面之缘。
李栋正指挥手下拉紧警戒带，声音粗犷：“都往后退！别挤！”
高阳心中一动，快步走上前，拍了拍李栋的肩膀。
李栋回头，认出高阳，微微一愣：“高队？这么巧，你也在这儿？”
“嗯，北门这里交给我。”高阳开门见山，没一句废话。
“交给你？”李栋皱了皱眉，有些不满。
毕竟，这里才刚刚稳定下来。
高阳这小子，来抢功劳的？
“高队，你这是啥意思？”
高阳道：“别误会，南门那边，人手不够，我们装备太差，还得你们去。”
李栋眯着眼睛：“高队，你不会是公报私仇吧？”
上一次，许临被暗杀时，李栋曾经想把黑锅甩给高阳他们队。
或者说，想拉着他们队一起下水。
当时，众人还呛了几句。
高阳无奈的叹了口气：“那你就别去！在这守着吧！”
说着，转头就要走。
“等等！”李栋犹豫片刻，还是叫住了高阳。
“我去南门！”李栋说道，随后，对着一众下属道：“所有人！跟我去南门！这里交给高阳！”
“是！”
很快，李栋他们便前往了人更多的南门，高阳则留在这里，维护秩序。
此时，北门的人群里，藏着一个一身黑衣，戴着兜帽和面具的人。
兜帽拉的很低。
再加上所有人的注意力，都在大楼上，因此，没有人注意到他。
但……
高阳注意到了。
这就够了。
……
几分钟后。
一道黑色的影子，悄无声息滑进了荣耀大厦的北门。
高阳站在人群中，回过头，深深的看了一眼大厦。
目光中，是翻滚着的，彻骨的恨意。
“他进去了……”
“何无右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