莱拉坐在餐桌前,动作优雅地切着盘子里的烤鸡,但每一口都咀嚼得异常缓慢。
她灰蓝色的眼眸低垂着,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。
弗雷德坐在她旁边,往日那个会在餐桌上讲笑话的活跃青年,此刻安静得像换了一个人。
他机械地往嘴里送着食物,目光却始终没有焦点,仿佛那些土豆泥和烤蔬菜只是一些需要被消灭的任物。
小天狼星坐在两人对面,同样沉默。
他偶尔抬头看一眼对面那对年轻情侣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端起酒杯,将里面的威士忌一饮而尽。
餐桌上只有刀叉与瓷盘碰撞的轻微声响。
莱拉开始反思。
她是不是太理智了?理智到近乎无情。
她微微转头,看向身边的弗雷德。
他正盯着盘子里那块已经戳得不成样子的烤土豆发呆,眼睛里空空的。
莱拉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。
晚餐在这样的沉默中结束。
莱拉放下刀叉,站起身。
弗雷德也跟着站起来,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楼梯,回到三楼的卧室。
洗漱过后,两人躺在床上。
窗外没有月光,厚重的窗帘遮住了一切,房间里只有彼此平稳又似乎不那么平稳的呼吸声。
这是他们之间少有的沉默。
莱拉盯着天花板,那些精致的石膏线条在黑暗中模糊成一团。
她能感觉到弗雷德的手臂环在她的腰上,但那拥抱里少了往日的温度和亲昵,更像是一种机械的动作执行。
不知过了多久,莱拉终于开口。
“弗雷德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要被房间里的寂静吞没。
“嗯?”弗雷德的声音同样低沉。
莱拉沉默了一瞬,然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很久的问题:“如果明天发生了什么意外......你会怪我吗?”
弗雷德没有立刻回答。
黑暗中,莱拉感觉到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一些。
过了好几秒,他的声音才响起,低沉而认真:“莱拉,我永远不会怪你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措辞,然后继续说:“其实你并没有强迫我退出,不是吗?你只是表达了你不想让我去的意愿,然后拉着我离开了。”
“但如果明天真的出现了什么无法挽回的意外......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。”
莱拉没有说话。
她的嘴唇微微蠕动,几乎是无声地呢喃了一句:“我没有强迫你吗?”
她想起自己当时那句话“我代为拒绝弗雷德·韦斯莱先生参加”。
那不是请求,不是建议,而是直接替他做了决定。
她甚至用布莱克老宅,这座作为此次计划的重要后盾的所属权,逼迫穆迪答应弗雷德不参加任务。
她替他做了选择。
弗雷德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,没有听到她那近乎于无声的呢喃。
他只是将莱拉抱得更紧了一些,把脸埋在她的发间,深深地呼吸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。
那一夜,两人都没有再继续交谈。
........
第二天一早,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,莱拉睁开眼睛时,发现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。
她下楼走到餐厅时,弗雷德已经坐在餐桌前,面前摆着一份几乎没有动过的早餐。
他的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青黑,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更加沉闷。
小天狼星坐在他对面,试图缓和气氛:“别想太多了,弗雷德,哈利不会介意的......”
他顿了顿,看了走进来的莱拉一眼,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弗雷德抬起头,对上莱拉的目光,勉强扯出一个笑容:“早!”
莱拉在他身边坐下,艾洛蒂端上她的早餐,但她一点胃口也没有。
早餐在同样的压抑中结束。
小天狼星今天没有外出,他走到客厅,在那张他常坐的单人沙发上落座。
弗雷德也跟了过来,在一个单人沙发上落座。
莱拉落后弗雷德一些儿,在看到弗雷德在单人沙发上落座后,莱拉脚步一转,踏上了停在客厅地板上的活动楼梯,回了卧室。
........
压抑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午餐时间。
餐桌上,除了小天狼星在大快朵颐外,莱拉和弗雷德都没有胃口。
莱拉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食物,一口也没吃进去。
弗雷德依旧机械地往嘴里送东西,目光空洞。
终于,莱拉放下刀叉,站起身。
她的动作很轻,却在安静的餐厅里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