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培士郎怒喝震天,周身灵光暴涨,瞬间凝成厚重护体气罩。
他指尖掐诀,阴邪之力汹涌而出,欲召八岐大蛇噬杀唐无邪。
可下一刻——
“呲——!”
一道无形剑气破空而至,快到连残影都看不见。
安培士郎只觉颈间一凉,头颅已被齐齐斩断,凌空悬在半空。
他瞳孔骤缩,脸上还凝固着不可置信:
“你……怎么会……这么强……我的护体气罩……”
话音未落,无头身躯轰然砸地,那颗头颅也随之滚落尘埃。
一旁的嚓布鲁魂飞魄散,哪里还敢半分犹豫。
无数符箓狂掷而出,黑风骤起,万魂幡祭在半空,凄厉鬼哭震天,无数恶魂狰狞扑出。
他很清楚——安培士郎被瞬杀,眼前这人,根本不是他们能招惹的存在!
唯有抢先出手,才有一线生机!
唐无邪眸中冷意乍现,一声冷喝:
“找死。”
话音未落,他甚至未动步法,只随手轻飘飘一掌拍出。
掌风未至,威压已锁死整片空间。
嚓布鲁魂胆俱裂,凄厉嘶吼:
“不——!!”
一个字刚出口,整个人便在恐怖力量下轰然炸开,化作漫天血雾。
憋屈。
无比憋屈。
前一秒还气势滔天、圣师降世,下一秒连完整一句话都没说完,便彻底湮灭。
眨眼之间,两大异国强者尽数被秒杀。
并非唐无邪下手太狠,只因为——
安培士郎这位阴阳圣师,不过金丹境修为;
嚓布鲁这位降头师,也仅是等同金丹的血丹境。
而唐无邪,早已是能随手碾杀寻常元婴老怪的存在。
金丹?
不过弹指可灭的蝼蚁罢了。
连斩嚓布鲁与安培士郎,对唐无邪而言,不过碾灭两只蝼蚁。
心境未起半分波澜,他的目光,只落在草坪上奄奄一息、痛到抽搐的李澜英身上。
下一秒,那尊杀伐果断的杀神,骤然崩裂。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哭,猝然炸开。
“哥——你的仇,我报了……可你,还没回家啊……”
哭声嘶哑,锥心刺骨。
待情绪稍稍平复,他猛地抬眼,眸中只剩决绝。
血脉感应。
他与唐无衍,一母同胞,血脉相连。
只要兄长遗骸尚在数十里内,他便一定能寻到。
唐无邪闭上双眼,神识如海啸狂涌而出,一寸寸碾过这片染血之地。
废墟、地窖、暗格、后山密林……任何一处可能藏尸的角落,他都未曾放过。
刹那间,他猛地睁眼。
身形一闪,已出现在庄园后山一道隐蔽深沟旁。
就是这里。
“哥,对不起……”
唐无邪双膝重重跪地,声音颤抖。
“这帮畜生,他们杀了你,连一副棺木都不肯给,就这样将你随意丢弃在此……”
他重重磕下头,再起身时,眸中已是滔天悲怒。
抬手一挥,狂风卷动土石杂物,深沟之下,一具遗骸终于重见天日。
尸身早已腐朽,可那件卧底时穿的普通外套,依旧清晰可辨。
那一刻,唐无邪周身凛冽如万古寒冰的杀气,尽数溃散。
只剩下难以掩饰的颤抖。
他缓缓蹲下身,指尖轻颤,小心翼翼拂去尸骨上的尘土。
动作轻柔得,生怕惊扰了沉睡的兄长。
“哥,我来接你了。”
“我们……回家。”
“对不起,哥哥!来得匆忙,忘了给你准备棺材了。”
随后,唐无邪只能施展出一道术法,用灵气将唐无衍的尸体护住,然后他悬浮起来。
接着他脱下外衣,小心翼翼地将遗骸裹好,紧紧抱在怀中。
那姿态,不像是抱着一具冰冷的尸骨,而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。
风吹过山林,树叶沙沙作响,像是无声的回应。
唐无邪抱着哥哥,缓缓升空。
脚下,是燃烧殆尽的罪恶帝国;
身前,是通往故乡的方向。
“哥,你看,坏人都死了,罪证我也拿到了。
以后,再也没有人能欺负我们。”
“我带你回家。
回我们真正的家。”
云层在脚下流淌,阳光洒在他身上,温暖而平静。
一路疾驰,一路沉默。
他怀中抱着的,是血脉,是执念,是从此再也不会放开的牵挂。
等落地那一刻,所有血腥与杀戮都将留在身后。
从此,人间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