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成文是真的要气炸了。
他这边刚刚才把朝堂上的那群老顽固收拾干净,准备大展拳脚和自己的九弟联手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,结果后院起火了。
而且还是他最不想看到、也最难处理的两个人掐了起来。
一个是生他养他、扶他上位的母亲,一个是与他并肩作战、为他打下半壁江山的兄弟。
手心手背都是肉,他帮谁都不对。
“陛下。”赵高贤小心翼翼地抬起头,“依奴才愚见,此事解铃还须系铃人。当务之急,是立刻派人去安抚镇北王殿下,同时也要去慈宁宫探一探太后娘娘的口风,看看此事是否还有回旋的余地。”
李成文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知道赵高贤说得有道理,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,必须尽快想办法解决这个天大的麻烦。
否则一旦李争鸣真的带着三千铁浮屠兵临城下,事情就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了。
到时候无论结果如何,他这个皇帝的脸都要丢尽了。
皇室内部自相残杀,将会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“你去。”李成文指着赵高贤,“立刻带上朕的金牌出城去见李争鸣。告诉他,让他给朕滚回来!不准带一兵一卒!他要是敢把铁浮屠带进关内一步,朕就亲手扒了他的皮!还有!”他又补充了一句,“告诉他,李玄没事,那碗莲子羹被朕提前换掉了。”
“是,是!奴才遵旨!”
赵高贤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。
李成文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疲惫地瘫坐在龙椅上,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,只觉得当这个皇帝实在是太累了。
他拿起桌上另一份来自醉梦楼的密报,上面详细地记录了李玄发现莲子羹有问题的全过程,以及他得知真相后那滔天的怒火。
“这个小混蛋,也不是个省油的灯。”李成文苦笑一声。
密报上说,李玄在得知自己差点被废了之后,当场就砸了整个醉梦楼,然后提着剑就要往皇宫里冲,扬言要找他那好皇奶奶讨个说法。
幸好被他提前安插在李玄身边的暗卫死死地拦住了,否则恐怕不等李争鸣杀回来,李玄就先在慈宁宫上演一出孙子刺杀奶奶的人伦惨剧了。
“唉。”李成文长长地叹了口气,站起身朝着慈宁宫的方向走去。
他知道,弟弟那边好安抚,真正难办的是他这位母亲,他必须去跟她好好谈一谈了。
……
慈宁宫。
太后依旧在悠闲地修剪着她的花草,仿佛外面天翻地覆的变化与她毫无关系。
李成文走进来的时候,她甚至连头都没抬。
“皇帝,来了。”她淡淡地说道。
“母后。”李成文走到她的面前,声音有些沙哑,“您都知道了?”
“知道什么?”太后反问道,“是知道你九弟要带兵杀回京城了,还是知道你把我那碗加了料的莲子羹给换掉了?”
李成文沉默了。
在这个女人面前,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没穿衣服的孩子,任何心思都瞒不过她。
“母后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鼓起勇气直视着自己的母亲,“您为什么要这么做?玄儿他是您的亲孙子啊!您怎么能下得去如此狠手?”
“狠手?”太后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剪刀,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一片冰冷,“皇帝,你是不是觉得哀家是个心肠歹毒的老妖婆?”
“儿臣不敢。”
“不敢?”太后冷笑一声,“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。你以为哀家是在害李玄吗?不。”她摇了摇头,“哀家是在救他,也是在救你九弟,更是在救你!救我们这大乾的江山社稷!”
她指着李成文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你难道看不出来吗?李争鸣的权势已经太大了!大到已经功高震主、尾大不掉了!他现在对你是忠心耿耿,可以后呢?等他老了、死了,李玄继位了呢?你能保证李玄也像他爹一样安分守己吗?你能保证你们李家的江山不会因为他们父子而改姓吗?!”
太后的质问如同一记记重锤,敲打在李成文的心上,让他无言以对。
因为他无法保证。
“所以,”太后继续说道,“哀家必须要在他还没有完全失控之前,斩断他的念想!废了李玄,让他断了传承的希望,他才会真正死心塌地地做你一辈子的孤臣、忠臣!这才是帝王之术!这才是保住你江山永固的唯一办法!”
李成文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母亲,被她那冰冷残酷却又无比现实的帝王逻辑震撼了。
他不得不承认,她说得有道理。
可是,“母后。”他苦涩地开口,“您有没有想过,九弟他不是别人,他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啊!”
“亲弟弟?”
太后听到这三个字,像是听到了天底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