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高贤领命而去,御书房内只剩下李成文一人。
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,坐回龙椅,再次拿起那份捷报,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。
李玄的功劳太大了,大到已经有些功高震主了。
虽然他是自己的亲侄子,但帝王之家,最忌讳的就是臣子威望过高。
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,太后。
当初,太后之所以要对李玄下狠手,不就是因为担心镇北王府的权势太大,会威胁到皇权吗?
如今,李玄又立下如此不世之功,威望如日中天。
这会不会……再次触动母亲那根敏感的神经?
李成文的眉头,渐渐皱了起来。
……
北境,镇北王府。
李争鸣同样收到了南方的捷报。
他看着信上那一个个熟悉的战役名称,看着自己儿子那石破天惊的谋划,即便是他,也不由得心潮澎湃,拍案叫绝。
“好小子!有老子当年的风范!”
他将捷报递给一旁的石虎和谢安,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自豪。
石虎看完,激动得满脸通红:“世子爷真是天纵奇才!这仗打得,太他娘的漂亮了!”
谢安也是一脸的叹服:“以身为饵,环环相扣,将敌人和内奸玩弄于股掌之间。世子殿下的智谋,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。”
“那是自然,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。”李争鸣得意地哼了一声。
但随即,他的眉头也微微蹙起。
“不过,这小子风头出得太盛了。”他沉吟道,“过刚易折。京城那潭水,可比南边的瘴气要毒得多。”
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。
他知道,以母亲的性子,绝对不会容忍李玄的威望继续如此疯涨下去。
“王爷,您的意思是,太后那边……”谢安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李争鸣没有回答,只是眼中闪过一抹冷冽的寒光。
“传令下去,无敌舰队的建造,再加快一倍!三个月之内,本王要看到第一批战船下水!”
“是!”
只有拥有了绝对碾压的力量,才能无视一切阴谋诡计。
这是李争鸣信奉的唯一准则。
……
南征大营,帅帐之内。
一场庆功宴正在举行。
叶擎苍亲自举杯,敬了李玄三杯酒,言语之间,满是欣赏和赞叹,甚至隐隐有将他当成平辈论交的意思。
帐内的众将也是轮番上前敬酒,马屁之声不绝于耳。
李玄应付自如,脸上始终挂着谦和的笑容,既不居功自傲,也不过分疏远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酒过三巡,宴会的气氛达到了高潮。
就在这时,一名传令兵匆匆走了进来,呈上了一份来自京城的八百里加急。
是皇帝的封赏圣旨。
当赵高贤那尖细的嗓音,将李成文那极尽赞美之词的圣旨念完后,整个大帐再次沸腾。
南征军副帅!总领战后事宜!
这几乎是将整个南方的军政大权,都交到了李玄的手里。
这份恩宠,可谓是前无古人。
然而,李玄在接旨之后,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。
他的眉头,反而深深地皱了起来。
他知道,他这位皇帝伯伯,又在给他出难题了。
捧得越高,摔得越惨。
他现在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,看似风光无限,实则危机四伏。
朝中的文官集团,会眼睁睁地看着他这个武将勋贵,独揽南方大权吗?
宫里的那位皇奶奶,会容忍他的威望,继续凌驾于皇权之上吗?
恐怕,一场新的风暴,已经在酝酿之中。
宴会散去,李玄回到了自己的营帐。
魅影早已在等候。
“世子,有两件事。”她的神情有些凝重。
“第一,我们安插在京城的眼线传来消息,最近朝中风向不对。有很多言官开始上书,弹劾您功高震主,拥兵自重。还有人提议,应该立刻将您召回京城,削去兵权,以安天下人心。”
李玄冷笑一声,对此毫不意外。
“那第二件呢?”
“第二件……”魅影的语气变得更加凝重,“慈宁宫那边,有异动。”
“我们的人发现,太后最近频繁召见几名来自西域的番僧。那些番僧,都精通一种名为‘密宗欢喜禅’的邪门功法。”
“密宗欢喜禅?”李玄眉头一皱,“那是什么东西?”
“是一种……采阴补阳,或者说,是利用女色来控制人心、消磨意志的秘术。”魅影的声音有些艰涩,“据说,任何英雄盖世的人物,一旦沉溺其中,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,被酒色掏空身体,磨灭意志,最终变成一个只知享乐的废人。”
李玄的心,猛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