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还喧嚣震天的战场,在这一刻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,扼住了喉咙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李敢和赵铁柱的呼吸,瞬间停止了。
他们两个的眼珠子,瞪得像铜铃,死死地盯着那个巨大的铁笼,脸上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骇然。
王爷……
那里面关着的,是老王爷!
那个曾经凭一己之力,将北境蛮族三十万铁骑,打得丢盔弃甲,闻风丧胆的大乾军神!
他怎么会在这里?
他怎么会,变成这副模样?!
相比于两个手下的失态,李玄的反应,却平静得有些可怕。
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马背上,连脸上的表情,都没有丝毫的变化。
仿佛笼子里关着的,不是他血脉相连的亲生父亲,而是一个,毫不相干的陌生人。
但如果有人能看到他藏在袖中的手,就会发现,那只手,已经攥得指节发白,青筋暴起。
“北朝伪王,这份礼物,可还喜欢?”
南越武帝的声音,从那张青铜面具后传来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。
李玄没有理他。
他的视线,穿过冰冷的铁栏,落在了那个男人的身上。
男人身上的铠甲,已经破碎不堪,上面布满了干涸的血迹和狰狞的伤口。
他的头发,如同枯草一般,披散在肩上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他的四肢,都被粗大的铁链锁着,琵琶骨,更是被两根铁钩,死死地洞穿。
他低着头,一动不动,像是一尊,已经失去了所有生命气息的雕塑。
李玄的喉结,轻轻滚动了一下。
“把他放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很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,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南越武帝,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发出了刺耳的狂笑。
“放了他?李玄,你是在跟本帝,说梦话吗?”
他胯下的白象,不安地躁动着,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那股狂暴的情绪。
“本帝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从北境,把你们大乾的这位‘军神’,给请了回来。你一句话,就想让他走?”
李玄依旧面无表情。
“开个价吧。”
“痛快!”南越武-帝拍了拍手,“本帝,就喜欢跟你这样的聪明人,打交道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第一,你,自废武功,跪在本帝面前,磕三个响头。”
“第二,你身后的五万镇北军,以及那支商队,所有人,放下武器,就地投降,充作我南越的奴隶。”
“第三,”他的语气,变得格外阴森,“将安阳公主,送到本帝的帐中。本帝,要当着你的面,好好地,宠幸她。”
“只要你答应这三个条件,本帝,或许可以考虑,让你和你的军神父亲,死得痛快一点。”
他提出的每一个条件,都充满了极致的侮辱和挑衅。
他就是要激怒李玄。
他要让这个,被誉为大乾不败战神的年轻人,在极致的愤怒和屈辱中,失去理智,方寸大乱。
然而,他失望了。
李玄听完之后,脸上非但没有愤怒,反而,露出了一抹,古怪的笑容。
“说完了?”
南越武-帝一愣。
“就这些?”李玄歪了歪头,“我还以为,你有什么了不得的条件。搞了半天,就这点出息?”
他像是看一个跳梁小丑一样,看着南越武帝。
“自废武功?就凭你,也配?”
“让我的人投降?你刚才没看到,你那三万勇士,是怎么变成飞灰的吗?”
“至于安阳……”李玄的笑容,陡然转冷,一股滔天的煞气,从他身上,轰然爆发!
“你,也配提她的名字?”
那股煞气,是如此的浓烈,如此的纯粹,以至于连空气,都仿佛被冻结了。
南越武帝胯下的白象,发出了一声恐惧的悲鸣,竟然后退了半步。
南越武帝的脸色,也终于变了。
他没想到,在如此巨大的打击和刺激下,李玄非但没有崩溃,反而,爆发出如此可怕的气势。
“你……你难道,就不在乎你父亲的死活吗?!”他色厉内荏地吼道。
“在乎。”李玄点了点头,语气却依旧平淡得可怕,“正因为在乎,所以,我才要让你,和你的这些手下,都死在这里,给我父亲,陪葬。”
他缓缓抬起手。
“放箭。”
“王爷!不可啊!”李敢和赵铁柱,同时惊呼出声。
老王爷还在他们手上,现在放箭,岂不是……
“我说,放箭!”
李玄的声音,不大,却带着一种,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后方的弓箭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