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擎苍看着眼前的儿子,浑浊的眼睛里,终于,有了一丝神采。
他的记忆,还停留在,二十年前,那个只会跟在他身后,要糖吃的小屁孩身上。
一晃眼,那个小屁孩,已经长成了,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。
“是我不好……爹没用……让你……让你受苦了……”
李擎苍的眼角,滑下两行,浑浊的泪水。
他堂堂镇北王,大乾的军神,竟然,被人像狗一样,关在笼子里,送到自己儿子的面前。
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!
“爹,您别这么说。”李玄反手,握紧了他的手,“您是我,是整个镇北王府的骄傲。”
“是我来晚了,才让您,受了这么多苦。”
“不……不怪你……”李擎苍艰难地,摇了摇头,“是……是我,瞎了眼……信错了人……”
一想到李玄漠,他的眼中,就充满了痛苦和悔恨。
那是他的亲弟弟啊!
他怎么也想不到,自己的亲弟弟,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王位,做出如此大逆不道,丧心病狂的事情!
“爹,您放心。”李玄看着他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他欠我们父子俩的,我会让他,千倍万倍地,还回来。”
“还有,那个,出卖了您的副将。”
“我也会把他,揪出来,扒皮抽筋,点天灯!”
李擎苍看着儿子那张,与自己年轻时,有七八分相似,却又多了一份,自己所没有的,狠厉和霸道的脸,心中,百感交集。
有欣慰,有骄傲,但更多的,是担忧。
“玄儿……京城……京城那边,怎么样了?”
他最担心的,还是朝堂的局势。
李玄的性子,他很清楚。
刚过易折。
如今,他大权在握,锋芒毕露,必然会成为,众矢之的。
“爹,您放心。”李玄笑了笑,“京城那边,好得很。”
“您那个不争气的侄子,现在,是摄政王了。”
“您那个,一直看我们镇北王府不顺眼的皇兄,现在,每天的工作,就是在我的奏折上,盖个章。”
“朝堂上的那些老狐狸,现在,看到我,比看到他们亲爹,还亲。”
李玄用一种,轻松调侃的语气,将京城发生的事情,简单地,说了一遍。
李擎苍听得是心惊肉跳,目瞪口呆。
他虽然远在北境,但也知道,京城的局势,是何等的复杂。
皇帝、太后、世家、权臣……各方势力,盘根错节。
他怎么也想不到,自己的儿子,竟然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,就用如此雷霆的手段,将整个大乾的朝堂,给洗了一遍牌!
这……这简直是匪夷所思!
“你……你把太后,也给……”李擎苍的声音,都有些颤抖了。
“嗯,剁了,喂狗了。”李玄说得云淡风轻。
李擎苍:“……”
他沉默了。
他发现,自己,好像有点,不认识眼前这个儿子了。
他的手段,他的心性,他的城府……
都远远地,超出了自己的想象。
“玄儿,你……”他想说些什么,却又不知道,该从何说起。
“爹,您什么都不用想。”李玄帮他,掖了掖被角。
“您现在,唯一的任务,就是好好养伤。”
“剩下的事情,都交给我。”
“等我,踏平了这南疆,找到了火菩提,治好了您的身体。”
“我们就回家。”
“到时候,您就安安心心地,在王府里,抱孙子。”
“这天下的担子,儿子,帮您扛了。”
李擎苍看着儿子那张,写满了自信和坚毅的脸,眼眶,再次湿润了。
他缓缓地,点了点头。
“好……”
父子俩,相顾无言。
但彼此的心,却在这一刻,紧紧地,贴在了一起。
第二天。
天刚蒙蒙亮。
五万镇北军,便已整装待发。
李玄将父亲,安顿在了一辆,最为舒适的马车里,并派了魅影和一千亲兵,贴身保护。
他自己,则翻身上马,来到了队伍的最前方。
“出发!”
一声令下。
大军,如同黑色的潮水,朝着南越国的都城,“万蝎城”,浩浩荡荡地,碾压而去。
一场,真正的,复仇之战,正式打响!
万蝎城。
南越国的都城,建在一片巨大的绿洲之上。
黑色的城墙有十丈高,上面刻满了狰狞的蝎子。
此时。
万蝎城的城主府内,南越国的文武百官全跪在地上,抖得跟筛糠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