邬刀深吸一口气,压下舌尖的苦涩。
“林安,你带着他们走。”
林安愣了一瞬,瞳孔猛地收缩,“你们……”
邬刀没有丝毫商量,伸手把林安扔了下去。
林安摔在地上,身上沾了不少雪,只是仰着头,死死地盯着邬刀。
王强跟王照不用说,他们两个自己就下去了。
兄弟俩翻下猫背的动作干脆利落,但落地的瞬间,王照的腿软了一下,差点跪倒,是王强一把拽住了他。
两个人的眼眶都是红的,谁也没说话。
林安抬头,眼神复杂,“邬刀,你要带着这个孩子回去?”
邬刀没应声。
“这尸潮有多可怕你不是不知道,你们去了没有一点意义。”
她的声音开始发抖,说出的话理性又直观,“除了送死,没有第二个结局。你这样的男人——你这样理智的男人,不该做出这种糊涂事。”
邬刀的嘴角忽然勾了勾。
那个笑容轻飘飘的。
“你错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。
“我从来都不理智。”
“十天。”
邬刀垂眸,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没有犹豫,只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、近乎灼烫的决绝,“十天后,你们可以到基地来。要是基地还在,你们可以留下。要是没了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,“你们就去别的地方找生路。”
话落,他拍了拍猫。
猫倒是不怕,它只是低低地呜了一声,然后听话地调转方向,四肢蓄力。
王强跟王照战战兢兢,两个人的腿都在打颤。
王照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,“林小姐,咱们咋整。”
林安看着大猫的身影在灰败的天光里越缩越小,越缩越小,最后变成山脊上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黑点。
她轻声开口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擦过喉咙,“你们觉得……邬刀是好人还是坏人?”
王强挠挠头,“说不准吧。”
他又想了想,补了一句,声音闷闷的,“现在这世道,哪里有什么好人坏人。”
林安用力地捏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掌心里,掐出一道道白印子,她没有松开。
“走吧。”
王照小声问,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没散尽的哆嗦,“去哪?”
林安转过身,背对着猫消失的方向,
“去一个能活命的地方。”
兄弟两个互相看了看,慌忙跟上。三个人的脚步踩在厚厚的雪地里,走的没一步都有咯吱咯吱声。
猫并不傻。
它拐了个弯,没有直直地冲进尸潮里,而是斜着身子朝山上狂奔。
从它的脊背上望下去,那些丧尸的目的明确得可怕——黑压压的潮水全朝着一个方向涌,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牵引着。
偶尔有几只丧尸注意到了山脊上掠过的影子,但它们浑浊的眼球甚至来不及聚焦,猫就已经闪了过去,它们根本追不上。
坐在后面的梁伟抓着邬刀的衣服,戴着厚重的手套一点用都没有。
现在的他又冷又怕,,指尖冷得发麻,冷到连弯曲都困难,就跟手不是自己的一样。
“邬刀。”
“我们还能来得及吗?”
邬刀没说话。
他也不知道。
他是真的不知道,就连下一秒会发生什么都不知道。
窝在他怀里的沈青青非常乖。乖得不像一个孩子。
她不哭不闹,连哼都不哼一声,只是把小脸埋进邬刀的胸口,两只带着手套的小手攥着他的衣襟,攥得紧紧的
眼看着基地的高墙从灰蒙蒙的天际线里一点一点地浮出来,邬刀低下头。
他看着怀里那颗小小的脑袋,看着那双露在外面、冻得通红的耳朵,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,堵得他几乎说不出话。
用力咽了一下,伸手给沈青青压了压棉帽子,把她的耳朵藏起来,然后对着沈青青柔声道——
“青青,别怕。
沈青青向来是有人跟她说话她就回答。她抬起头,那双大眼睛里全是懵懂的童真,干干净净的,像一汪没有被这末世污染过的泉水。
她看着邬刀,奶声奶气地吐出两个字——
“不怕。”
此时,无数丧尸已经到了城下。
就跟电影里演的一样,黑压压的丧尸群在墙根下叠起了尸墙——尸体踩着尸体,腐烂的手抓着腐烂的脚踝,一层一层地往上堆。
那些早就没了生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不少已经变异完全的丧尸腿脚非常灵敏,它们的皮肉红彤彤的,紧紧贴着骨头,勾勒出完美的骨架。
要不是墙足够高,它们早就进来了。
不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