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顾不上烫，整张脸都贴到了云母片上。
赤红、粘稠、充满活力的铁水！
在那种连眼睛都不敢直视的高温下，
一切顽固的杂质都在瞬间被气化，化作青烟从排气口喷出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原理……”
博林的声音在颤抖，他引以为傲的锻造经验，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。
不用最好的焦炭？
不用高阶火法师？
就靠这几根铜线，那个奇怪的大铁桶，还有那头被踹了一脚的狮鹫？
十分钟就化了一炉铁水？
这比魔法还要魔法！
“这叫电弧炉。”
林凡站在一旁，火光映照着他的侧脸，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忽明忽暗的神秘，“它的核心温度可以轻松超过三千度。在这个温度面前，这世上没有化不开的金属。”
三千度……
博林并没有具体的温度概念，但他知道，哪怕是巨龙的龙息，恐怕也不过如此。
这就是林凡口中“工业”的力量吗？
他看着那个轰鸣作响的巨兽，心中那点因为技艺精湛而产生的傲气，荡然无存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深深的敬畏。
“别发愣。”
林凡的声音打断了博林的震撼，“好戏才刚开始。我们要造的，可不是普通的铁锭。”
他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一个长条形的模具。
那模具沉甸甸的，内壁光滑如镜。
这是祖国提供的高精度狙击枪的枪管模具。
“出炉！”
随着林凡一声令下，巨大的炉体在齿轮的带动下缓缓倾斜。
赤红的铁水像是一条火龙，咆哮着冲入流槽，然后精准地注入那个细长的模具之中。
热浪逼人。
周围的矮人们都被烤得汗流浃背，但没有一个人挪动脚步。他们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模具，仿佛在见证一个神迹的诞生。
如果是普通的铸造，接下来就是漫长的冷却等待。
但林凡没有停。
“接通电磁淬火线圈！”
几根早已预埋在模具周围的线圈被通上了电。
“嗡——”
空气中那种令人心慌的震动声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，没有刺眼的火花，只有一种无形的力场笼罩了整个模具。
博林感觉自己手里的铁锤都在微微震动，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。
博林完全不能理解，这到底是一股什么无形的力量。
在强烈的交变磁场作用下，正在凝固的铁水内部，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金属晶体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上帝之手强行按住，开始按照最完美的结构重新排列。
不仅仅是冷却。
这是一种从微观层面进行的重塑！
“电磁淬火……”
博林呢喃着这个陌生的词汇。
……
几分钟后。
“停。”
林凡切断了电源。
模具被打开。
一根暗灰色的金属长管滚落出来，掉在早已准备好的石棉垫上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矮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待管子彻底冷却后。
博林颤颤巍巍地走上前。他伸出满是老茧的手，像是抚摸情人的肌肤一样，小心翼翼地摸上了那根枪管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，顺滑得不可思议。
博林从没摸过这么“纯粹”的金属。
他拿起一个小铁锤，轻轻在枪管上敲了一下。
“叮——”
一声清脆悦耳的鸣响瞬间荡开，声音悠长，久久不散，干净得没有一丝杂音。
作为老行家，光听这声音，博林就知道——哪怕是矮人一族那把传承了千年的战斧，材质也就不过如此了。
没有气泡。
没有沙眼。
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瑕疵。
内壁的膛线清晰锐利，像是刚刚从神明的手中雕刻出来。
“这……这是我打出来的？”
博林捧着枪管，手抖得厉害。
他打一辈子的铁，挥舞千万次锤子，流成吨的汗水，恐怕也打造不出一件这样的精品。
可现在。
不需要挥锤，不需要流汗，仅仅是拉了个电闸，灌了一道铁水。
十几分钟的时间。
一件超越了他毕生技艺巅峰的“神器”，就这么诞生了？
这哪里是锻造？
“林凡大人……”博林的声音哽咽，“这件完美的艺术品……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？难道是某种新型法杖的核心？还是神殿立柱的装饰？”
在他贫瘠的想象力里，如此完美的金属造物，只能用来供奉神明，或者作为传世的珍宝。
林凡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