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崖子收剑而立,月白长衫在山风中轻扬,神情淡然,仿佛刚才那惊世一剑,不过是拂去肩头落叶。他负手而立,目光平静地扫过战场,最终落在张峰三人身上。
张峰、王瑾璇、王瑾儿三人走上前,齐齐躬身,深深一礼。
“岭南王家弟子张峰,见过前辈。”张峰声音沉稳,目光诚挚,体内沧浪真气缓缓平复,但双臂依旧残留着被李玄通杖法震伤的酸麻。
“王瑾璇,瑾儿,见过前辈。”兄妹二人也恭敬行礼,王瑾儿眼中还带着劫后余生的余悸,但更多的是对这位神秘剑客的敬佩。
无崖子微微颔首,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,带着一丝审视与了然。当他看到王瑾璇与王瑾儿时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:“你们是王家家主之孙?”
王瑾儿点头,声音清脆:“是,我爷爷是王守仁,家主。”
无崖子轻笑,声音如清泉击石:“难怪。岭南王家,以风水堪舆、星象卜算闻名玄门,寻龙点穴,定阴阳宅,确是一绝。你们王家的‘地脉堪舆’之术,连我蜀山都曾派人求教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王瑾璇,“你那五行阵,根基不错,五色流转,暗合五行生克,若非有土行灵力暗中加持,早已被破。”
王瑾璇挠了挠头,胖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讪笑:“前辈慧眼如炬,胖子我这点本事,确实上不得台面。全靠家传阵法,勉强撑着。”
无崖子又看向张峰,眼中闪过一丝深意:“你方才对敌,那套掌法……虽无章法,却暗合‘叠浪’之势,水行灵力也极为精纯,远超同龄人。”他微微眯眼,仿佛在解析张峰的每一招,“更难得的是,竟能凝水成剑,化虚为实,寻常修士,十年苦修也未必能做到。你体内灵力之精纯,近乎本源,绝非凡俗传承可比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为认真,带着一丝长辈般的严厉:“但你招式杂乱,全凭本能闪避,翻来覆去就那几下。若遇真正高手,三招之内,必败无疑。你有天赋,却无师门,如同明珠蒙尘,空有宝山而不知如何炼剑。”
张峰坦然点头,没有丝毫辩解:“前辈所言极是。晚辈所学,皆为机缘偶得,无师无门,全靠自己摸索,确是野路子。能走到今日,全凭一股不服输的狠劲。”
无崖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他活了二十多年,见过无数天才,但像张峰这样,能在绝境中逆流而上,以野路子硬撼正统的,实属罕见。
“天赋若无正统引导,终难登堂入室。”无崖子缓缓道,“你体内水、土双灵,根基远超常人,若再得名师指点,假以时日,未必不能踏足玄门巅峰。但若继续如此,终将困于瓶颈,甚至因根基不稳而走火入魔。”
他话锋一转,目光投向远方:“你们此行,是要去京都?”
张峰点头,眼神坚定:“是。有一桩因果未了,需亲自了结。一个无辜女子,死于阴谋,我们答应了她,要为她讨回公道。”
无崖子沉吟片刻,随即一笑,月白长衫在风中轻扬:“巧了。我游历天下,下一站,正是京都。既然有缘相遇,不如同行。”
三人闻言,皆是一喜。
王瑾璇立刻咧嘴笑道:“那敢情好!有前辈同行,咱们这一路,可就安全多了!胖子我再也不用担心被什么牛鼻子、蛇皮怪追着打了!”
王瑾儿也轻声道:“多谢前辈。有您在,我们心中也踏实许多。”
无崖子摆摆手,神色依旧淡然:“不必言谢。我只是顺路。蜀山弟子,行走天下,本就为历练心性,斩不平事。今日出手,非为你们,而是为这天地间的一口气。”
他目光转向张峰,眼中闪过一丝深意:“你那套‘叠浪九击’,虽有古意,却残缺不全,发力虽猛,却无后续变化,如同浪起无潮,终将消散。我虽不修此法,但蜀山剑诀,讲究‘以剑引气,以气御势’,或可助你理清脉络,打磨招式,将你已有的东西,变得更强。”
张峰心头一震,眼中闪过狂喜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他强压激动,深深一揖:“若能得前辈指点,晚辈感激不尽!”
“不必急于拜谢。”无崖子淡淡道,语气中带着蜀山剑修独有的孤傲,“我只教你如何将你已有的东西,变得更强。至于未来如何走,那是你的路。剑道,终究是自己的道。”
他转身,望向远方云雾缭绕的群山,声音悠远如古琴余音:“走吧。京都的风,可比这山里的,要冷得多。那里汇聚天下气运,也汇聚无数野心与阴谋。你们要面对的,不只是一个李想,而是一个盘根错节的权势之网。”
三人肃然,齐声应道:“是!”
无崖子不再多言,身形一晃,竟如一片落叶般,轻盈地落在大G车顶,盘膝而坐,长剑横于膝上,闭目养神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