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血薇,”他沉凝开口,声音在幽静的殿厅中回荡,“你可知晓?人界有一言,曰‘饮水思源’。其意为,饮水之时,当思水之源头所在。”血薇凝视着他,静待他继续言说。
轩辕澈指向那些石柱上的浮雕,沉声道:“这些,便是人界的根源。钻木取火、建造房屋、耕种渔猎、文字历法……每一事,皆是先贤们以无尽心血和汗水换来的。神农氏遍尝百草,日遇七十毒,数次险象环生,方寻得能治病的灵草。燧人氏钻木取火,手磨出血泡,才使人族得以品尝熟食。有巢氏建造房屋,从树上跌落无数次,才使人族有了安身之所。”
他的声音愈发低沉,透着前所未有的庄重:“我们今日的每一丝安宁,皆为先贤们以生命换来。故而,我们万不可有负于他们。邪魔欲毁三界,我们便与它死磕到底。非为自身,乃是为了那些将希望寄予我们的人,更是为了那些已逝的先贤。”
血薇默默聆听,紫眸中映照出石柱上的光辉。她于魔界时,鲜少闻得如此言语。魔界尊崇的是力量至上,强者为尊,弱肉强食。无人会告知她,要“饮水思源”,要感恩先贤。然此刻,立于神农殿中,凝视着那些石柱上的浮雕,倾听着轩辕澈的话语,她心中涌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触。
“轩辕澈,”她沉凝道,语气较平素更为凝重,“你适才所言的那些先贤……燧人氏、有巢氏、伏羲氏……他们果真存在过吗?”
轩辕澈颔首:“自然存在过。他们非神话,非传说,乃是确确实实活过的人。燧人氏见鸟啄树木而冒火花,遂尝试以木棍钻木取火,屡试屡败,手磨出血,方得第一缕火焰。有巢氏见鸟儿于树上筑巢,遂效仿以树枝和茅草搭建房屋,自树上跌落无数次,摔得头破血流,方建成第一间茅屋。伏羲氏察天地万物,绘出八卦,创立文字,教人结网捕鱼、驯养牲畜……”
他稍作停顿,嘴角浮现出一抹自豪的笑容:“他们并非神仙,既无仙力,亦无魔力。他们仅是凡人,然其心却非比寻常——为使族人生活更美好,他们甘愿奉献一切。此乃人界之力量,非仙力,非魔力,而是——人心。”
血薇凝视着他,凝视着他眼中那自豪而坚毅的光芒,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感动。她终于洞悉,为何人界虽弱小,却能历经千年而不衰;为何人界之百姓虽无仙力魔力,却能在危难之际迸发出惊人之力量。盖因人界有一物,乃仙界与魔界所无——那是对先祖之敬仰,对传承之珍视,对“根”之执着。
“轩辕澈,”她轻声言道,紧握他的手,“我往昔不明,你缘何对人界如此执着。你为太子,可尽享荣华富贵,可高踞于上,缘何要赴边境巡察,缘何要体察民情,缘何要为那些平民百姓劳心?现今,我明了。”
轩辕澈望着她,静候她继续言下去。
血薇深吸一口气,紫眸中闪耀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:“因那些人,便是你的‘根’。你守护他们,便是在守护人界之源,守护先贤们以生命换取之物。此份执着,胜似任何力量。”
轩辕澈凝视着她,凝视着她眼中那坚毅而执着的光芒,心头涌起一阵暖流。他伸手,将她缓缓拥入怀中,沉声道:“血薇,多谢。多谢……能明白这些。”
血薇倚在他肩头,轻声道:“不必言谢。我亦是三界的一份子,不是吗?”
轩辕澈微微一笑,将她搂得更紧。
两人相拥须臾,方才分开。轩辕澈最后望了一眼那些石柱上的浮雕,转身朝殿厅的出口行去。血薇紧随其后,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厅中回响,渐行渐远。
步出神农殿时,外面的天色已近黄昏。夕阳的余晖倾洒在山谷中,将整片古地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红色。草地上的野花在晚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曳,远处的森林在夕阳的映照下投下长长的影子。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花香的芬芳,那若有若无的邪能气息已消散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灵气和蓬勃的生机。
那头玄豹不知从何处奔出,蹲伏在殿前的石阶上,琥珀色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两人。它的身躯已无丝毫邪能的气息,皮毛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乌黑的光泽,额头上的独角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。它见两人出来,站起身,朝轩辕澈低低地叫了一声,那声音中已不见丝毫狂暴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激与眷恋。
轩辕澈行至它面前,蹲下身,轻柔地抚摸着它的额头。玄豹眯起眼睛,惬意地享受着他的抚摸,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。
“我们要走了。”轩辕澈沉声道,目光坚定地看着它,“你务必守好这片古地,绝不能让邪能再次渗入。待战争结束,我定会再来寻你。”
玄豹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