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云泥之争 第四十章 黄叶(1/2)
苏绾仰躺望着蓝纱帐顶,横在小腹上的手臂持重温暖,淡淡散发着一股类似檀香的味道。据说这种佛香历久弥香,气味长远,能在人身上停留超过两个月。不知是佛香所特有的凝神静息功效,还是身畔苏洛陵的规律呼吸声造成一种催眠的假象,苏绾渐渐地也闭眼睡了过去。不过睡地并不舒服,两人都横躺在床上,四足悬于床沿,她半醒半睡之中总是顾忌与苏洛陵毕竟男女有别,不敢有所翻身或者其他动作。直到一声“乓”的玉裂瓷碎之声惊醒两人,她陡然张眼发觉出了一身冷汗,脚踝处隐痛,身子骨却硬地跟化石一样。再看苏洛陵,早已直起了身子,定定望着门口方向。苏绾捏了捏双臂腰侧,挣扎着起身,但见屋外天色朦胧,一丝红霞惨淡映照,透露出灰红灰红的血色。她动了动双脚,发现麻地厉害,于是又弯身捏了几下。不知道睡了多久,****血液流动不畅,麻地根本不像是自己的腿。她使劲儿敲了数下,见仍无知觉,索性随它去,抬头问苏洛陵:“见到人了吗?”苏洛陵只手揉着眼角道:“苏墨。”苏绾顿了一下,果然屋子里头飘着一股饭菜香,想是已到了摆饭的时辰,苏墨过来张罗。她是见着自己与苏洛陵一同躺在床上,故才惊慌离去的?她看看苏洛陵,见他正也看着自己,陡然发笑:“二公子啊,我的名声可全被你破坏了。”苏洛陵偏过头,小心拨着蓝色水帐:“你从没想过,这是迟早的事吗?”苏绾反倒愣住:“你,你说什么?”他摇头着步向外头:“没什么。我先去送高僧回寺。”“苏洛陵!”苏绾脱口叫道,站起身子本想走过去,却没成想****还未恢复知觉,才勘站起就稳不住身子,朝他扑了过去。未待苏洛陵转过身,她便就一把将他拦腰抱住了,登时脸膛火热,几乎烧了起来。“你……”苏洛陵身子一僵,想转身,被苏绾喝住,“别转过来。我……站不稳,你将我慢慢带到桌边去……”苏洛陵无可奈何,缓慢移向桌边。其实苏绾的腿现在沉地很,一脚下去既是软绵绵的毫无着力点,又像一根螺旋绳似地将两腿拧成了麻花儿。她几乎是死乞白赖地趴在苏洛陵背上,让他拖着走的。自知这个模样跟霸王硬上钩没什么区别,不过有些想不通,同样是腿,为何他的就比较好使!将苏绾带入桌边坐下,苏洛陵转手点了灯,也不来看她的脸,只是一径躲在光线死角里说道:“今晚园子里搭了台子,有名怜歌舞,你去陪王妃看看。往年她最喜的便是这事,你别扫了她的兴事。”苏绾斜眼有些不悦:“我的腿可教你包成了擀面杖,你预备叫几个人抬我过去呢?”苏洛陵一愣:“我自会安排妥当,不要你担心。”又瞟了瞟她的腿脚,指着桌上捣了一半的伤药道,“第三个瓶子里有冰片,加入研成细粉,第五个瓶子里有香油,将这些调和成糊,涂在起泡的伤处。”这些就权作了交代,说完便走了。苏绾不禁咕哝,苏洛陵三五句话便就露出了伪笑嘴脸。这一会儿冬一会儿春的,指着谁都受不了呀!按着白狐狸的话,好歹是将药都舂好了,细细涂在被炭盆烫出水泡的地方,顿感一阵清凉微痛,不过旋即那阵痛也散去了,只留下特殊的舒缓劲儿。用布条仔细裹好,一一将瓶罐之物收进木盒,苏绾才有闲暇收拾地面的东西。苏墨跑地慌张,饭菜摔了一地,连着那本《扶苏传》也浸了汤汁,油腻腻地晕染成一片片深渍。她捡起翻了几页,一张花青色薄笺缓缓飘落,几乎碰着地面的残羹冷炙时,才教她救了起来,险险捏在手中。“呼——”她禁不住吁气,再展眸细看笺上内容,顿时皱起了眉。笺中曰:中夜子时,梅道一睹春容。落款赫然是苏泊生!苏绾的手一抖,那轻笺扬扬而飞,款款飘出门槛落地,被风一吹便沿木廊下去了。她简直似被雷劈中一般,脑袋里立刻乱成一锅杂粮粥。苏泊生深夜邀约所为何事?梅道一睹春容?可是离春节尚且还有月余时间,这春天也来得太早了吧?更甚,他的身子恢复地这么快?依据苏墨所言,他应当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才对,哪里腾出手来写这东西?可她毕竟不识苏泊生手迹,半信半疑之中,无法抉择。会不会是为了慧姑的事情?毕竟有具尸体躺在自己处的屋子底下,不能任凭她烂了臭了。可即便是慧姑的事,也找不到她头上来呀,不是还有个苏洛陵吗?一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,这时木楼又有七七八八的脚步声传来。她飞快将书扔在地上,瞧见书下竟压着苏墨那张双面绣帕,便顺手捞进怀里,转身跳进床榻,等着来人。听脚步,人数不下五个。果不其然,廖管家领着四个粗衣家丁出现在门口,其中一个竟是哑巴黄!苏绾微愕,那日第一次见到哑巴黄是在夜里,对他的印象除了一排牙齿,就是如海豹一般的水性。可如今借着屋内的灯光看去,这哑巴黄竟生得俊俏白净,长眉星眸,异常地漂亮。她原以为,只有韩国那些人工美男才能用“漂亮”一词来形容,可没想到苏园里头竟有个现成兼天然的。这一下子竟有些开心,爱美之心人皆有之,她自然也不例外,放起来每天看个几次,也好比做五分钟眼保健操。正想跟他打声招呼示好,廖管家却先开口说话了:“见过绾姑娘。老奴领了二公子的话,将姑娘送至凤鸣台。”苏绾只好打住先前要说的话,朝廖管家点头道:“有劳廖管家。”廖管家那双眯在一起的小眼睛朝地面的散盘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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