狠。
太狠了。
天庭稽查院办起事来,比下界的妖魔窝还要黑。
后堂内,终于安静了下来。
陈微看向稳坐钓鱼台的奎木狼,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:“星君,紫微宫的茶不好喝,咱们换个地方,聊聊?”
奎木狼听懂了背后的潜台词。
陈微在保他。
“陈院长雷厉风行,本座佩服。”
“既然稽查院奉旨办案,本座自然全力配合。走吧。”
陈微点了点头,转身向外走去:“收队。”
浩浩荡荡的黑色洪流,大摇大摆走出了北极紫微宫的大门。
就在他们离开不到半柱香的时间,紫微宫深处,一座星光缭绕的宏伟大殿内,值殿仙官急匆匆地穿过层层帷幔,站在紫微大帝的御座前,声音发颤:
“启禀帝君……”
“姜闻昭被稽查院抓了,奎木狼,也被陈微带走了。”
御座上,隐藏在无尽星辉中的紫微大帝,缓缓睁开眼睛:“陈微?有点意思,看来凌霄宝殿那边,养出了一把好刀啊。”
......
稽查院,甲字号秘牢。
这地方虽然挂着秘牢的牌子,但其内部陈设跟牢房两字沾不上边,地上铺着南海进贡的暖玉,墙上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,正中央摆着宽大的金丝楠木圆桌。
这里,通常是陈微用来招待级别够高的罪犯。
此刻,奎木狼正大马金刀坐在圆桌旁,手腕上的锁仙铐早就给解了,桌上还摆满了从食神居特供的仙家酒菜。
奎木狼像回了自己家一样,吃得满嘴流油。
陈微则坐在一旁,手里端着一杯清茶,慢条斯理的撇着浮沫。
半个时辰后。
奎木狼打了个饱嗝,扯过桌上的云锦丝帕擦了擦嘴:“清泉兄,你这稽查院的伙食,可比我那二十八星宿的营盘强太多了,早知道这秘牢的待遇这么好,我早就该进来住几天。”
“星君若是喜欢,以后可以常来。”陈微放下茶盏,微微一笑,“不过,这顿饭吃完,咱们就得聊点正事了。”
奎木狼靠在椅背上,换了个舒服的姿势:“清泉兄费了这么大周折,连紫微宫的司长都敢当面做掉,硬生生把我从四御的刀口下抢出来。这份情,我奎木狼记下了。有什么话,直说吧。”
陈微脸上的笑容收敛,叹了口气:
“这案子,不好平啊。”
“四御亲自带队四不两直,紫微大帝当场抓的现行,现在全盯着我这小小的稽查院,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作风纪律问题了,这是政治事件。”
“四御,没那么好糊弄。”
话,说到这里,戛然而止。
大堂内只剩下香炉里袅袅升起的青烟。
奎木狼听懂了。
陈微把话说一半,意思再明白不过了。
这事儿阻力极大,没有天大的好处,没有足够分量的筹码,凭什么替一个犯了作风问题的军头去扛四御的雷?
陈微若是保不住他,大可以顺水推舟,把奎木狼的案子办成铁案,再交还给凌霄宝殿去发落。
筹码。
陈微在要一个让他安心的筹码。
奎木狼的思绪转得飞快。
陈微图什么?
图功德金砖,不可能。
到了这级别,风险和收益必须成正比。
“清泉兄,大可放心,”奎木狼双手抱拳,神色郑重道,“披香殿的日常运转向来是规规矩矩,尤其是令妹的晋升,考核流程合情合理,履历清清楚楚,完全符合天庭晋升标准的!从仙吏到真仙,每一步都经得起倒查!”
“兄弟我,都安排好了。”
这番话,说得滴水不漏。
不仅给陈微吃了定心丸,甚至连日后的口供都提前对好了——绝无内幕交易,只有个人私情。
绝无集体腐败,只有单点塌方。
陈微静静听着,心中大定。
稳了。
只要奎木狼咬死不松口,陈雨荷的提拔就永远是合规合法的,政敌就算想借题发挥,也没有任何证据。
“星君高义,是个痛快人。”陈微端起茶杯,以茶代酒,“既然星君把话说到这个份上,那这案子的基调,就算定下来了。纯粹的、个人的、因为修炼功法导致的心魔作祟,一时把持不住的生活作风问题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“刚才说了,大天尊震怒,四御盯着。这件事,不可能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。星君想在天庭继续舒舒服服地当差,是不可能了。”
奎木狼点了点头,他早有心理准备:“我明白。丢了这么大的丑,陛下总要给天庭众仙一个交代,清泉兄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