犹豫一刻,都是对自己政治生命的不尊重。
在体制内,领导端给你的一杯毒酒,你不仅要喝,还要微笑着夸这酒酿得甜,更何况,这碗汤圆背后代表的,是天庭最大的军方势力——灌江口。
陈微没去接杨婵龙女剥虾的夺命连环问。
他只做了一个动作:端碗。
咕咚!
咕咚!
风卷残云之势,把汤圆全灌进了肚子里。
整个过程,不超过三个呼吸。
放下空碗时,陈微强忍直冲天灵盖的甜腻,面不改色:“好吃!圣母这手艺,堪称三界一绝!下官在天庭这几日,吃什么都如同嚼蜡,心里最惦记的,就是这一口!”
杨婵原本准备了一肚子阴阳怪气的词儿,结果,她词儿还没说,碗已经空了。
她有些哭笑不得:“你怎么还是如此快?”
话音刚落,大殿内的空气似乎微妙地停滞了一下。
“快吗?”陈微下意识反问。
“快。”杨婵点了点头。。
当然,她说的是上次在稽查院,陈微画画很快。
汤圆清底,莫名情绪在两人之间萦绕。
杨婵心底无名飞醋早就烟消云散了,她素手一挥,案几上光芒微闪,十几幅白天灵绢画卷凭空出现,还有上等灵石制作而成的画笔。
“清泉,你今日来得正好。”
“你的画技颇有神韵,我平日里在这华山清修,除了打坐也无甚消遣。你教教我如何作画,如何?”
杨婵说完,脸颊上飞起一抹微红,眼神有些闪躲,捏起一支仙毫,在指尖轻轻转动。
教画画?
堂堂金仙,法力通玄,神识一扫,别说是一幅画,就算是天宫构造,都能在一比一完美复刻出来,需要一笔一划学?
陈微当然不会点破,即使知道杨婵醉翁之意不在酒,那也不能说。
杨婵是谁?
玉帝的亲外甥女,二郎神的亲妹妹。
想到杨戬。
陈微的后脖颈没来由一阵发凉,他猛然回过头,越过大殿半开的窗棂,朝华山极巅之上云海看去。
空空如也。
但他就是有种错觉,总觉得杨戬在偷看,只要有半点逾越的动作,就是雷劈。
“错觉吗?”陈微在心里暗自嘀咕,将神识散发出去,在方圆百里之内扫了一圈,什么也没有。
“清泉?你看什么呢?”杨婵见陈微盯着窗外发愣,连着叫了两声。
陈微这才回过神来,赶紧收敛心神,转过身来:“没什么,只是感叹华山风景秀丽,既然三圣母有此雅兴,必定倾囊相授,知无不言!”
“这里又没有外人,”杨婵微微偏过头,嗔怪道,“你一口一个三圣母,听着怪老的,平白把人都给叫生分了,以后私下里…叫我婵儿吧。”
陈微愣住了,叫,还是不叫?
就在这时,大殿外传来一声尖锐鹰叫声:“唳——!!”
陈微如蒙大赦,这辈子没觉得鸟叫声这么动听过。
“哎呀!奇怪了!真是一件奇事啊!”陈微指着窗外,转移话题:“圣母您听!这华山极巅,罡风猛烈,寻常飞禽根本无法靠近,是什么品种的仙鹰,竟然能飞得这么高?”
杨婵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岔,弄得满心不悦。
刚才明明气氛已经到了,只要陈微顺着杆子往上爬叫一声,这层窗户纸就算捅破了一半,结果被一只鹰给搅了局。
扫兴的很!
杨婵一挥手,将殿内窗户关上,接着扬起脸,眼波流转:“不过是一只路过的扁毛畜生罢了,有什么大惊小怪的,管它作甚!我这手腕没什么力气,既然要教,就得手把手教,来,你握着我的手,先教我怎么磨墨。”
她手搭在案几边缘,袖口微褪,露出一截手腕。
陈微没有犹豫太久,走上前保持着半臂的距离,隔着衣袖虚握住杨婵的手腕,引导她捏住徽墨,在砚台的凹槽里画圈。
力道很轻,动作符合规矩。
不得不说,杨婵的腰...不对,杨婵的画笔真细啊,画纸真白啊。
“磨墨需要耐心。”陈微目不斜视盯着砚台,“力道要匀,速度要稳。”
“唳——!”窗外,鹰叫声再次响起,声音比刚才更大、更尖锐。
陈微的手顿了一下,转头看向紧闭的窗户:“这声音听着急促。或许是仙禽被华山的阵法困住了。要不,我出去看看?”
“不用管它。”杨婵摇了摇头,将来陈微的脸板正,“一只不懂规矩的瞎鸟罢了。叫累了自然会停。继续。”
主人发了话,陈微不再多言。
墨一磨好,他立刻收回手,拿起一支画笔。
“画山水,先立骨。”陈微在空白的画卷上勾勒出几道线条,演示笔法。
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