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他端着个红木托盘走了出来,盘子里搁着三个青花盖碗,热气腾腾,清雅茶香在堂内弥漫。
此乃大天尊赐下的御茶。
平日陈微都舍不得多喝,今日算是给足两个冒牌货面子。
萧火火将茶水分别放在陈微、许牧之和马德手边的茶几上,随后退回原位。
茶香一冲,肃杀之气散了个干净,场面好似多年老友相聚的茶话会。
陈微小抿一口后,笑道:“茶好喝吧?”
“好茶!当真是好茶!”许牧之有模有样的撇了撇浮茶,浅浅抿了一口,“若不是托陈院长的福,此生难以喝到大天尊御赐的茶。”
说着,他指了指快把太师椅撑爆的马德,脸上痛心疾首:“陈院长,之前多有得罪。我这小兄弟…嗐,不瞒您说,这其实是我亲外甥。”
叶凡想拔刀了。
这俩妖精鬼话篇篇,撒起谎来,连草稿都不打,辈分乱得像是炖烂的杂碎汤。
许牧之面不改色,长叹一声:“当年我大姐远嫁,走得早,留下这根独苗,他刚下山不久,不懂世道上的弯弯绕绕,下手没个轻重,冲撞了叶神将,但归根结底,我是他亲舅舅!惹了祸,当长辈的得扛!叶神将的汤药费,全算在我账上!”
“三舅!是我拖累了您!”马德十分配合的嚎了一嗓子,眼睛挤出两滴眼泪。
这俩妖精一唱一和,鬼话连篇。
刚才还一口一个小兄弟,转眼就成了亲外甥,辈分乱得像是炖烂的杂碎汤。
陈微皮都没抬一下,他自然听得出满嘴的胡说八道。
妖精嘛,认贼作父的都有。
何况是凭空捏造个外甥,他懒得去点破无聊的谎话,目光看向马德。
山神官袍穿在马德身上,浑身腱子肉块块凸起,虎背熊腰。
“你这外甥,长得倒是挺壮实。”陈微看着马德,随口问了一句,“今年多大了?”
“回大人的话,今年八岁!”马德说完,憨厚一笑
“你,八岁?”陈微挑了挑眉。
“对啊!”马德拍了拍邦邦硬的胸肌,震得山神袍子直掉灰,“俺随俺娘,骨架子大,长得快,俺还小,下手没轻重,陈院长您多担待!”
“八岁长成这样,很有前途。”
陈微没笑,吹了吹茶气低头喝一口。
西牛贺洲的水土当真是养妖,年仅八岁,端是虎背熊腰,一口茶水后,他收敛神色,闲扯淡的时间结束了,该谈正事了。
“许兄弟。”
“咱们刚才光聊了怎么捞功德,聊得很透彻,本官也很满意。但是,这刮出来的功德金砖,怎么分,咱们可还没聊呢。”
买卖就是买卖。
亲兄弟还明算账,何况是仙妖合作。
许牧之闻言,连连摇头:“陈院长!看您这话说的,什么分不分的啊!那是孝敬风灵月影宗、孝敬您的!都是您的!”
“您看咱们这跑腿的差事,您给多少辛苦费,咱哥俩就要多少。您要是觉得手头紧,不给都行!白干!哥俩绝无二话!”
“小的今天来,主要是敬仰陈院长这块金字招牌,想沾沾您身上的仙气儿!”
陈微听完这番表忠心的话,笑了。
不要钱?
白干活?
这天底下,最贵的东西就是免费。
妖精本性贪婪,恨不得把骨头里的油都榨出来自己吞了,这黄毛貂鼠精不仅主动送上投名状,还倒贴出谋划策,现在连功德金砖的分红都不要,死活要当个免费的打手。
绝不是什么敬仰。是在找靠山。
“本官是个痛快人。”陈微向后一靠,双手交叉放在身前,“你既然不要功德,那自然是要别的东西,既然大家决定合伙做买卖,就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。需要本官替你平什么事?”
心思被戳破,许牧之也不觉得尴尬。
他站直了身子,双手抱拳:“小的这点心思,全在您眼皮子底下了,小的苦于没有门路把事平掉,每日东躲西藏,这不,听闻陈院长到了西牛贺洲,大家伙都在传,您外号天庭及时雨,小的这才厚着脸皮,想求您给指条明路。”
灵山。
背了点陈年烂账?
陈微心想果然如此,这耗子精果然是个麻烦,能惹动灵山到处抓捕的,这烂账绝对小不了。
不过,他就乐意处理此等烂事,尤其涉及到西方。
“得罪了灵山哪方神圣?”陈微不动声色道。
“小问题,就是拿了点不该拿的东西。”许牧之装作轻描淡写的模样,随口道,“得罪了,如来佛祖。”
陈微端茶的手,顿了一下。
涉及到如来佛祖,这烂账确实不算小。
“哎呀……”陈微放下青花盖碗,故意拉长了语调,“许兄弟,这个事嘛……略微棘手啊。”
许牧之一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