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哈哈!黔驴技穷!这朱剩小儿,当真是黔驴技穷了!”
“是啊会长,他以为这是什么?是话本小说吗?还千金招募奇才?简直是异想天开!”
“他把我们江南的航海人才都当成什么了?都是傻子吗?谁会为了他那虚无缥缈的千两黄金,得罪我们整个江南商会?”
“等着吧,看他这个笑话,能演到什么时候!”
沈万福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热气,眼中满是轻蔑。
在他看来,朱剩已经输了。
输得,一败涂地。
……
高台,很快就搭好了。
三丈多高,铺着红毯,旁边两队锦衣卫按刀而立,威风凛凛。台子正中央,一张巨大的告示,用淋漓的墨迹写着“千金招募航海奇才”八个大字,旁边还摆着一个打开的箱子,里面码放着一排排黄澄澄的金条,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芒。
第一天,人山人海。
苏州城的老百姓都来看热闹,对着高台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,但就是没一个敢上去的。
第二天,人少了一半。
偶尔有几个自以为是的混混想上去蒙钱,还没靠近,就被锦衣卫一脚踹飞了出去。
第三天,高台前已经变得冷冷清清。
只剩下几个无聊的看客,和满脸焦急的商人们。
所有人的脸上,都写满了失望。
沈万服的嘲笑,似乎就要应验。
就在夕阳西下,众人以为这场闹剧即将收场的时候——
“都……都给老子让开!”
一个沙哑的,带着几分酒意的声音,从人群外传来。
众人回头望去,只见一个衣衫褴褛,浑身散发着馊味的汉子,摇摇晃晃地挤了进来。
这汉子约莫四十多岁,脸上满是风霜刻下的沟壑,一只眼睛戴着黑色的眼罩,仅剩的独眼里,布满了血丝和沧桑。更骇人的是,他的左臂齐肩而断,空荡荡的袖管随风飘荡。
他手里提着一个豁了口的酒瓶,跌跌撞撞地,一步一步,朝着高台走去。
“滚下去!哪来的叫花子!”
“别在这捣乱!这是王爷的招贤台!”
台下的商人不耐烦地呵斥道。
然而,那独臂汉子却充耳不闻,独眼中闪过一丝自嘲和决绝。他猛地将瓶中剩下的烈酒一口灌下,将酒瓶狠狠一摔!
“砰!”
他一个踉跄,竟然真的闯上了高台!
“大胆!”锦衣卫上前一步,就要将他拿下。
“住手!”
一个声音从不远处的茶楼二楼传来。
众人望去,只见临淮王朱剩,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,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上。
独臂汉子抬起他那颗乱糟糟的头颅,浑浊的独眼死死盯着朱剩,声音沙哑地开口:
“你……就是临淮王?”
“是本王。”朱剩笑道,“阁下如何称呼?又有什么本事,敢上我这个台子?”
独臂汉子咧开嘴,露出一口黄牙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老子……叫陈年薪!”
他一字一顿地说道,声音里带着一股被岁月掩埋的峥嵘!
“前元水师,鄱阳湖水战先锋将!陈年薪!”
轰!
这个名字,或许百姓不知。
但在场的一些老者,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!
陈年薪!
当年那个号称“水鬼”,在鄱阳湖上搅得陈友谅大军不得安宁的前元悍将?!他不是早就战死了吗?
“哦?”朱剩的眼睛亮了,脸上的笑意更浓,“原来是陈将军,失敬。只是,本王要的是能出海的奇才,不知将军……”
“出海?”陈年薪狂笑起来,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和不屑,“老子在大海上漂了三十年!什么他娘的倭寇、海盗没见过?什么风浪没闯过?”
他猛地一跺脚,高台都为之震颤!
“临淮王!我知道你现在无船可用,无人可雇!”
他的独眼,爆发出骇人的精光!
“沈万福以为他垄断了江南的船,就能困死你?笑话!”
“他知道的,都是摆在明面上的!”
“而老子知道的,是他做梦都想不到的!”
陈年薪的声音,如同惊雷,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!
“离此地三百里,象山港以南,有一处无人知晓的秘密港湾,名曰‘沉船坞’!当年我大元兵败,数十艘崭新的征倭宝船,来不及销毁,便被沉在了那片海湾里!”
“那些船,用的都是最上等的铁力木!龙骨坚固,水密隔舱!虽然沉在水下十几年,有些破损,但只要捞上来,稍加修缮,配上火炮!”
他伸出唯一的手臂,指向东方的大海,狂吼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