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着拍着,手忽然停了。
姜灼低着头,盯着秦忘川肩上那块被他拍过的地方。
曾几何时,他也这样拍秦让。
那小子刚来武馆时,瘦得像根竹竿,他拍一下,秦让就晃一下。
后来秦让壮了,拍上去纹丝不动,还会咧嘴冲他笑。
他引秦让进武馆,教他练武,给他饭吃,看着他娶妻生子。
他以为那小子能安稳过一辈子。
可现在,突然就没了。
尸体都不全。
“一切都是因为我,要不是我让他练武,也不会有今天…”
姜灼的嘴唇开始抖。
他使劲抿住,咬紧了后槽牙,腮帮子绷出两道棱。
可眼泪不听话,先掉下来了。
一滴,两滴,砸在地上,溅起小小的灰尘。
他忍了三天了。
从接到消息的那一刻就在忍。
顺着商路找人的时候在忍,翻过一具具尸体的时候在忍,看到秦让尸首分离的那一刻也在忍。
他把秦让的脑袋抱在怀里,手都是抖的,但一滴眼泪没掉。
他是大哥,他不能哭。
他还要把那小子带回去,带回去给他的孩子看。
可现在,他忍不住了。
“怎么会这样呢……”
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沙哑,破碎。
他蹲下身,两只粗糙的大手捂住脸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。
“怎么会这样呢!”
四十多岁的汉子,蹲在一个十七岁的少年面前,哭得浑身发抖。
他怎么也想不到。
自己教了那么多年的徒弟,一手带大的兄弟,会以这种方式没了。
“好人没好报啊……”
秦忘川就在旁边看着,脸上没多少情绪。
但心底,却悄然开始动容。
无论是眼前之人,还是那滴落在地的眼泪,都诉说了这一切并非虚假。
接下来的日子,秦让下了葬。
秦忘川开始为期三年的守孝。
穿素服,禁嫁娶。
他跪在灵位前,忽然想起了前世听过的一句话。
“人都是向死而生的。”
——正因会死,活着才有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