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霄殿内,梦魇带来的惊悸早已在彼此相拥中渐渐散去。
王莹依偎在艾克华伦德怀中,指尖轻轻拂过九凤凌霄顺滑的金羽,方才沉入回忆里的一幕幕——碎星秘境的初见、神兽认主的机缘、一路相守的点滴,还有艾克华伦德年少时受黑白二老指点的往事,都在心头缓缓流淌,温柔而真切。
殿外月光如水,洒遍天界重楼,四下一片安宁,仿佛各界的暗流都被隔绝在九霄云海之外。艾克华伦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低声说着宽慰的话语,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缓缓传递,稳稳熨帖着她因梦魇而发凉的脊背。九凤凌霄垂首闭目,金羽轻轻收拢,看似休憩,实则始终以神念笼罩四周,护着殿内二人安稳无虞,连林间最细微的风声都被它无声过滤。
王莹抬眼望向艾克华伦德,眸中漾着浅浅的笑意,指尖轻轻划过他腕间的纹路,轻声道:“方才想起,若不是当年你出手相救,或许我早已碎星秘境之中,再无今日的天界女皇。”
艾克华伦德低头,吻了吻她的额角,声音低沉而温柔:“那是你与九凤凌霄的缘分,也是我此生最幸运的遇见。”
殿内的静谧绵长,时光仿佛在此刻停滞,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与九凤凌霄偶尔的轻鸣,交织成最安稳的旋律。谁也没有料到,这份平静之下,远在千里之外的精灵界,风云已然翻涌欲起。
与此同时,万里之外的精灵族地界,灵雾缭绕,万木葱茏,参天古树直插云霄,藤蔓缠绕着枝干,潺潺灵溪穿林而过,处处流淌着温润绵长的自然灵气。这里是世间最澄澈的净土,也是精灵族世代栖息的家园,可此刻,在族中圣地的万灵古树下,一道身影却立得笔直,周身的气息却透着难以言喻的沉重。
宫本秀策执掌精灵族已有十数载,一袭浅碧色锦袍衬得他身姿清隽,眉眼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沉稳。这些年来,他一手打理精灵族大小事务,麾下将士各司其职,境内一派祥和,族中百姓安居乐业。他一手《风影无影典》修炼至化境,可化身风影战尊,刀光所至,风刃裂空,更有专属神兽灵汐神鹿朝夕相伴,鹿鸣清越,能护他周身周全。可即便身居高位,手握重权,他眉宇间始终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轻愁,那愁绪扎根心底,半生未散。
这份愁绪,全因两个人,一师一友,一执念一牵挂,深深烙印在他神魂深处,从未淡忘。
授业恩师弥纳修德尔斯,是他人生路上的引路人。年少时,他因天赋异禀却心性浮躁,险些走火入魔,幸得弥纳修德尔斯出手相救,收入门下。师傅教他修炼之法,授他处世之道,更将《暗影帝尊诀》的精髓倾囊相授,助他打下坚实根基,也让他得以领悟风影之力的真谛。可师傅的性子,偏执而执拗,自多年前便对时空本源之力有着近乎疯狂的执念,屡次想要探寻禁地,都被他与族中长辈极力拦下。
而另一个人,是他倾尽年少所有深情的初恋,亦是师傅的独女——弥奈奈茜。
那段青涩的修行岁月,是他此生最温暖的回忆。初入师门时,他还是个懵懂莽撞的少年,第一次修炼风影术法不慎走偏,撞断了万灵古树的枝桠,是弥奈奈茜提着裙摆,笑着递来疗伤的灵草,指尖沾着晶莹的露珠,笑眼弯弯道:“秀策哥哥,你慢点,别再摔了。”
她的声音清甜如灵溪,眉眼温柔如林间晨光,陪他走过无数个日夜的修行时光。他修炼遇阻时,她会坐在一旁,轻声讲解术法诀窍;他征战受伤时,她会彻夜守在他床边,用精灵族的灵草为他疗伤;就连他第一次化身风影战尊,掌控不住力量险些伤及自身时,也是她奋不顾身地挡在他身前,掌心的灵术轻轻抚平他周身紊乱的气息。
那些年,万灵古树下的并肩,灵溪旁的低语,星空下的约定,都成了他心底最珍贵的印记。他曾以为,待他修为有成,便能护她一世安稳,与她相守一生。可奈何,师傅的执念日益深重,师徒间的矛盾愈演愈烈,最终,弥奈奈茜为了劝阻师傅,不惜以身相劝,却最终遗憾离去,从此杳无音信。
自那以后,他与师傅之间便隔了一道无形的墙,师恩难报,旧爱难放,这份纠结的情感,压得他喘不过气,也成了他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愁绪。
忽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林间的静谧,尘土微扬,惊起了枝头栖息的灵鸟。
一名精灵斥候身披轻甲,神色凝重到极致,快步奔至宫本秀策身前,单膝跪地时,膝盖重重砸在灵土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胸口剧烈起伏,额间沁出冷汗,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铿锵,直击人心:
“城主!属下拼死潜入时空乱流外围,亲眼所见——您的师傅弥纳修德尔斯,已亲率亲信精锐,直奔各界交界的时空乱流禁地!他不顾禁地禁忌,执意要强夺时空本源之力,沿途已斩杀数名阻拦的界域守卫!”
“轰——”
这句话如同惊雷,在林间轰然炸响。
宫本秀策周身骤然僵立,原本缓缓流淌的精灵灵气瞬间凝滞,指尖死死攥紧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疼得他却浑然不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