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本一郎的府邸雄踞主城腹地,整座院落以玄黑巨石垒砌而成,楼宇巍峨,飞檐冷峻,廊柱刻满暗金缠龙纹路,四下肃静森严。府中侍卫皆是精挑细选的精锐,甲胄冰冷,腰佩利刃,列队立于廊下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周身散发着凛冽煞气,处处透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,全然是主人冷霸孤绝、杀伐果断的气场映照。朱红大门紧闭,门环嵌着狰狞兽首,整座府邸静得可怕,唯有风掠过廊檐的轻响,更显孤寂冷冽。
穿过宽阔肃穆的外院,踏过白玉石阶,便是府邸正殿大厅。厅内开阔恢弘,地面铺设寒玉砖,光洁清冷,映得人影单薄孤寂。两侧巨柱挺立,柱身雕着暗色云纹,殿内无半分繁花软饰,无一幅温情字画,唯有正上方一张宽大玄铁木案,案上整齐堆叠着厚厚奏折文书,笔架上悬着狼毫笔,一旁墙壁上,悬着一柄寒气逼人的长剑,剑穗是纯黑绸缎,无风自动,肃杀之气扑面而来。整座大厅空旷冷清,光线昏暗,即便白日,也透着化不开的寒意,不见半分人间烟火气,与宫本一郎如今冰封的心性,分毫不差。
王西娇一路径直走入,沿途侍卫虽有疑虑,却因早前的吩咐无人敢阻拦,她心绪翻涌,脚步沉重,踏入大厅的那一刻,目光便牢牢锁住厅中两道身影。
玄木大案前,宫本一郎端坐于椅上,身着一袭深色暗纹劲服,身姿挺拔如松,背脊挺直,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冷厉与漠然。他垂着眼,长睫落下一片冷硬阴影,指尖轻翻手中奏文,眉目低垂,神情淡漠到极致,连周遭的空气都被他周身的寒意冻结,仿佛全然没有将闯入的王西娇放在眼里,世间万物,皆入不了他的眼。
而在他身侧一步之外,麦延德安静伫立,身着浅素长裙,身姿温婉从容,神色平和淡然,一言不发,只是安静地守在一旁,既不逾越,也不疏离,俨然是陪伴身侧的姿态。
偌大殿堂寂静无声,唯有纸张轻翻的细微声响,一遍遍敲打着王西娇紧绷的心弦。
她步步走近,鞋底触碰寒玉砖,发出清脆声响,在空旷大厅里格外清晰。她直视着那个早已冰封情意、断了过往的男人,没有迂回,亦没有退缩,心底积攒了无数的思念与悔恨,终究化作一句直白的质问,当着麦延德的面,轻声却又无比清晰地开口。
“宫本一郎,我问你。”
“倘若当年我没有不辞而别,一直陪在你身边,守住那份情意,如今的妖姬皇后,会不会是我,而不是站在你身边的旁人?”
此话一出,大厅内的空气骤然凝滞,连风都停了脚步。
一旁的麦延德听闻这句尖锐又直白,甚至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问话,神色未有半分波动,不恼不怒,亦没有丝毫争抢辩解之意,只是浅浅扬起一抹温和释然的笑意,眉眼柔和,默然伫立在原地,一言不发,安静地看着眼前这对纠缠半生的痴男怨女,仿佛早已看透一切。
案前的宫本一郎指尖猛地一顿,缓缓合上手中奏章,指尖用力到指节泛白。
他依旧没有抬眼,周身的冷冽气息愈发浓重,眉眼覆着一层化不开的薄冰,语气平淡无波,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,每一个字都透着决绝与疏离,狠狠砸在王西娇心口。
“世间事,从来没有倘若,一旦错过,便再也不能回头。”
“你如今问我这些虚无的假设,我可以明确告诉你——这种问题,本就没有答案,也不必再问。”
“时光不可逆,往事不可追,逝去的情缘,断了的过往,从来没有重来的机会,更没有反悔的余地。”
说完,他缓缓起身,身姿挺拔,神情冷冽淡漠,自始至终,都没有再多看王西娇一眼,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
“该说的话,我已经说完,我先走了。”
宫本一郎袖袍一拂,步履沉稳,转身便朝着大厅外走去,背影孤冷决绝,没有丝毫留恋,转瞬便消失在殿外长廊尽头,彻底走出了王西娇的视线。
空旷的大厅之内,霎时只剩王西娇与麦延德两人相对而立,周遭的寒意,尽数涌向王西娇,让她浑身发凉。
麦延德缓缓抬眸,目光安静而悠远,静静望着落寞伫立、身形颤抖的王西娇,眸光复杂难言,有心疼,有释然,亦有浅浅的唏嘘。
沉默良久,看着王西娇眼底的泪光与绝望,麦延德终是轻叹了一声,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:“真像……”
短短两个字,如同惊雷,在王西娇耳畔炸开。
她浑身骤然一僵,原本纷乱如麻的心猛地骤停,整个人当场愣在原地,宛若一尊雕塑。眼底满是错愕与茫然,脑海里一片空白,连呼吸都忘了流转,嘴唇微张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,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,全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,震得心神俱颤。她怔怔看着麦延德,眼底满是不解,又藏着一丝不敢深究的慌乱,整个人僵在原地,久久无法回神。
看着她呆立失神、满眼茫然的模样,麦延德眸底泛起浅浅的柔光,没有丝毫隐瞒,缓步上前,站在与王西娇咫尺之遥的地方,将那段尘封多年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