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?”肖恩伸手扶住她。
“莱拉……”伊莎贝拉的声音在发抖,那种恐惧比面对祭司的毒刀时还要剧烈,“我的孩子!天呐,我把他她忘了!”
肖恩愣了一秒,随即狠狠一拍脑门。
完蛋。
只顾着拯救年上角色,把那个未来能把世界炸个底朝天的“黑暗之女”给忘了!
按照时间推算,那女孩现在只是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女孩。
但问题是,距离他把伊莎贝拉救出来已经过了一天一夜。
在这个到处都是亡灵疯狗的地方,一个两三岁的孩子能活下来?
“她在哪?”肖恩的表情严肃起来。
“枯井……在镇子西边的枯井夹层里!”伊莎贝拉抓着肖恩的手臂,“我把她藏在那,告诉她不许出声,不许动……天呐,已经过去二十个小时了!”
二十个小时。
别说亡灵,就是饿也饿晕了。
“走!”
肖恩没有废话,拉着伊莎贝拉,直接撞开了修道院腐朽的大门。
外面的天色阴沉,黑鸦镇的废墟上空盘旋着几只食腐的秃鹫。
“有看到可疑的人吗?”
“竟然杀了我们十几名教徒。”
远处的断墙后,几个穿着黑袍的邪教徒大声呼喝。
显然,亡灵之主的那帮信徒并没有放弃,他们像鬣狗一样在镇子里搜寻了一整夜。
“指路。”肖恩脚下不停,身形如猎豹般在废墟间穿梭。
“左边……绕过那个钟楼,在那片烧焦的民房后面!”伊莎贝拉在风中喊道。
一路上,凡是挡路的邪教徒或低阶亡灵,都被肖恩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清理干净。
二十分钟后。
两人停在了一口早已干枯的水井旁。
周围静得可怕。
伊莎贝拉挣脱肖恩的手臂,疯了一样扑到井口,声音颤抖着呼唤:“莱拉?莱拉你在吗?妈妈回来了……”
没有回应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伊莎贝拉的腿一软,差点跪倒在地上。
肖恩皱着眉,把她拉到身后,探头往下看去。
井底黑漆漆的,只有发霉的青苔和乱石。
但在井壁大约三米深的地方,有一块松动的石板,那是以前镇民用来藏私房钱或粮食的暗格。
肖恩眯起眼。
在那狭小的,充满尘土和蛛网的夹层里,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。
那就是莱拉。
未来的灭世魔王,此刻正抱着膝盖,像个被遗弃的小猫一样缩在角落里。
她没有哭,也没有闹,甚至在听到上面的呼喊声时,也只是警惕地握紧了手里一块尖锐的石头。
这孩子……
肖恩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心理素质,才两三岁就这么沉得住气,该说不愧是反派苗子吗?
“在这。”
肖恩纵身一跃,直接跳下枯井。
他在井壁上借力几次,稳稳地落在那处夹层前。
小女孩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,死死盯着肖恩。
那眼神里没有孩童该有的天真,只有野兽般的警惕和冷漠。
“嘿。”肖恩尽量让自己笑得和善点,“你妈喊你回家吃饭。”
肖恩伸手把她抱了出来。
这孩子轻得像张纸。
当肖恩带着莱拉跳出井口时,伊莎贝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,扑过来把孩子死死搂进怀里。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莱拉……妈妈来晚了……”
她哭得浑身颤抖,愧疚几乎要将她撕碎。
莱拉木然地任由母亲抱着,过了好几秒,才把脸埋进伊莎贝拉的颈窝,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服,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:“饿……”
场面一度非常感人,也非常……讽刺。
肖恩看着这对母女,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。
他现在饱得很,甚至有些撑。
足以顶得上三天三夜的伙食。
他又看了一眼伊莎贝拉那依然丰盈的胸口,再看看饿得面黄肌瘦,正在啃手指头的未来魔王。
这要是让莱拉知道,他亲妈失踪的一天一夜里,口粮全被眼前这个怪叔叔给截胡了,甚至还喝撑了,这女孩长大后黑化的第一件事恐怕就是把自己剁碎了喂狗。
“咳。”
肖恩心虚地移开视线,这种抢了小孩棒棒糖……不对,抢了小孩奶瓶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他打断了伊莎贝拉的忏悔,“既然人找到了,我们得赶紧撤。”
伊莎贝拉擦干眼泪,慌乱地点头。
她现在六神无主,肖恩就是她唯一的主心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