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恩把背后的门板顶死,又拖来两张缺腿的长椅卡在门把手上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靠着墙滑坐在地。
外面的风声不对劲。
那不是自然风刮过废墟的呼啸,而是无数骨头架子摩擦地面的细碎声响,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亡灵军团的搜捕网正在收紧。
“暂时安全了。”
肖恩抹了一把脸上的灰,扭头看向缩在祭坛阴影里的两人。
伊莎贝拉正抱着莱拉。
那女孩脏得像个泥猴,只有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还是亮的,正死死盯着肖恩。
那眼神很有意思。
不像是在看救命恩人,倒像是在看一个入室抢劫的土匪。
特别是当肖恩的视线无意间扫过伊莎贝拉胸口时,莱拉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,两只小手护食似的抓着他妈的衣领。
这女娃。
“妈妈,饿。”
莱拉的声音很小也很沙哑。
伊莎贝拉身子一僵。
她有些慌乱地看了一眼肖恩,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层尴尬的红晕。
但怀里的女孩在发抖。
伊莎贝拉咬着下唇,不再犹豫。
她背过身去,解开了胸前的纽扣。
布料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教堂里格外清晰。
她还嫌弃的擦了擦。
没过几秒,那边传来了吞咽声。
很急,很响,像是一头没断奶的小兽终于找到了水源。
肖恩靠在墙上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干硬的黑面包,那是从死掉的邪教徒身上搜来的。
咬了一口,满嘴木渣子味,更是让他怀念起那股甘甜的暖流。
几分钟后,吞咽声停了。
伊莎贝拉整理好衣服转过身。
莱拉趴在她怀里,小脸上多了几分血色。
这女娃也是个人才,吃饱喝足后,还得寸进尺地抬起袖子,擦了擦嘴边溢出的一点奶渍,然后示威般地冲肖恩扬了扬下巴。
那表情分明在说:这是我的,没你的份。
肖恩被气笑了。
行,以后等你长大成了黑暗之女,老子第一个把你吊路灯上。
……
时间在煎熬中流逝。
外面的天色黑了又亮,亮了又黑。
整整一天,亡灵军团不仅没有撤退,反而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,把包围圈缩得更小了。
图鉴空间里并没有储备食物。
肖恩是个战士,出门带斧头带药水,唯独没想过带干粮。
那块硬得能砸死人的黑面包早就吃完了。
肖恩感觉自己的胃壁正在相互摩擦,发出酸涩的抗议。
这种物理层面上的饥饿还会导致精神上的烦躁,特别是那股若有若无的奶香味一直往鼻子里钻,简直是在考验他的意志力。
而那个女孩,每隔几个小时就要进食一次。
这简直是酷刑。
又一次喂食结束后,伊莎贝拉正要扣上扣子。
“等等。”
肖恩忽然开口。
他从阴影里站起来,两步走到母女俩面前。
伊莎贝拉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把莱拉往怀里紧了紧。
肖恩没有看她,而是盯着她敞开的一角衣襟。
“伊莎贝拉oo。”
肖恩喊得理直气壮,连个磕巴都没打,“我也饿了。”
伊莎贝拉的大脑瞬间宕机。
她张着嘴,眼神呆滞,完全无法理解这两个字是怎么从这个杀伐果断的男人嘴里蹦出来的。
谁?我?
她今年才二十九岁,虽然有个孩子,但被一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高大强壮的男人喊oo,这种冲击力不亚于看到教皇在跳脱衣舞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伊莎贝拉怀疑自己饿出幻觉了。
“我需要补充一下魔力。”肖恩蹲下身,视线与她平齐,脸上没有半点羞愧,反而透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坦然,“你也知道,如果不补充能量,我就没力气挥斧头。”
“没力气挥斧头,外面的亡灵冲进来,我们三个都得死。”
逻辑严丝合缝,无懈可击。
甚至听起来还有点大义凛然。
“嗯……”伊莎贝拉无话可说。
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一脸严肃的看着肖恩。
肖恩挑了挑眉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戳了戳莱拉的脑门,把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戳得往后一仰。
肖恩一本正经地开始忽悠,“我是你哥。”
莱拉:“?”
伊莎贝拉:“?”
“我是你异父异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