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我的领地范围内,划出两块适合居住的村镇交给你们管理。你们依旧可以做领主,保留收税的权利,开始新的生活。”
“当然,前提是,你们以及你们的后代,将彻底成为霍尔登家族的附庸。”
庭院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这个交易的内核粗暴得令人发指。
剥夺独立主权,收缴全部家底,换取一个活命的机会和一块寄人篱下的附庸地。
从今往后,高高在上的子爵将沦为霍尔登家族的家臣,失去了在贵族议会上发声的资格,甚至连私人武装都要受到严格限制。
没有自由,没有尊严。
但好处同样直白。
离开这个毒气弥漫、魔物横行的地狱。
不用再每天担惊受怕地闻着死人的味道入睡,不用再看着领民成批成批地倒下。
最重要的是,去了霍尔登领,哪怕只是个附庸,好歹还能保住富足的生活和一条命。
而且现在的暗夜领和苏丹领,已经被毒气毁坏殆尽,农田长不出庄稼,水源被污染,他们的领地同样受到不小的波及,就算肖恩不来抢,这两块地也已经是没有产出的死地了。
几名小贵族互相对视,他们眼里的抵抗情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。
对于底层的附庸贵族来说,效忠谁不是效忠?只要能活下去。
比尔的嘴唇颤抖着。
他看向托马斯,发现这位同伴的眼神里已经写满了妥协。
托马斯那点可怜的勇气在看到白面包的时候就已经耗尽了,他甚至隐隐觉得肖恩提出的条件颇为仁慈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?”比尔干涩地问。
“有。”肖恩指了指身后的城门外那土黄色的浓雾,“关上门,继续等,等食物吃完,等毒气浓度再上一个台阶,或者等那些魔物彻底攻破你们那堆破烂条石。”
比尔闭上眼睛。
他知道这场博弈在几天前那场毒瘴吹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。
坚守带来的不是奇迹,而是发酵的绝望。
“好。”
比尔吐出这个字的时候,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,跌坐在台阶上。
托马斯跟着连连点头:“我们答应!地契和金币都给你!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,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!”
周围的领民和私兵们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没有人觉得屈辱,有的只是劫后余生般的庆幸。
连空气里难闻的味道似乎都淡了几分。
交易达成。
肖恩没有表现出胜利者该有的狂妄,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麻袋:“这些食物和酒算是我个人赞助的晚餐。”
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战马,踩着马镫翻身而上。
“给你们两天时间。”
肖恩的声音在庭院上方回荡。
“把所有的地契文件整理好,签上你们的名字。把金库里的钱财装箱打包。”
“两天后的早晨,沃恩会带车队来接你们。”
“记住,是一切有价值的财物。”
说完,肖恩拨转马头。
五名骑士整齐划一地拉下面罩,重新将那狰狞的猪头滤芯扣在脸上。
“回程。”
马蹄声渐渐远去,重新隐入城门外那片致命的黄褐色毒瘴之中。
厚重的铁门被领民们手忙脚乱地重新关上。
比尔和托马斯呆呆地坐在台阶上,看着那些私兵像饿狼一样扑向麻袋里的白面包。
两人对视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苦涩和无奈。
两天后,他们将不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,但至少,他们能活着迎来第三天的太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