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些力量对凯瑟琳来说太远了,那是属于天才和强者的领域。
“你真的要把这东西送给我?”
凯瑟琳抬起头看着肖恩,指尖因为刚才那股剧烈的震动微微发麻。
这不真实。
这种足以瞬间夺走一位资深骑士性命的武器,在整个诺克萨斯帝国都闻所未闻。
“过些日子我就要去帝国学院了。”肖恩平淡地陈述着计划,“伯爵老头还在边关,霍尔登领地现在看着安稳,背地里多少双眼睛盯着,谁也说不准。”
“我不在的时候,你得帮我看好这个家。”
凯瑟琳捏紧了温热的枪身,那冷硬的触感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。
她抿了抿唇,视线不经意地扫向楼下还亮着灯火的几个房间,声音压低了一些:“那……她们有吗?”
这个她们指的是谁,彼此心照不宣。
是精明能干的苏珊,是圣洁丰腴的伊莎贝拉,还是那个浑身透着冷傲劲儿的塞拉菲娜。
肖恩笑了,伸手拨开她额前被晚风吹乱的碎发。
“这件礼物我只送给你一个人。”
凯瑟琳的呼吸促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着脚尖,但好像看不到脚尖,只看到了胸前的布料,然后脸颊迅速染上一层红晕。
这种偏爱带来的满足感,比这把武器本身的威力更让她心颤。
“那它叫什么名字?”凯瑟琳小声问。
肖恩原本想顺口说出巴雷特,但话到嘴里又咽了回去。
那个名字带着前世的冰冷工业气息,配不上凯瑟琳此时眼中的温柔。
他思索了片刻,看着夜色下那细长而幽黑的枪管,这东西在黑暗中取人性命于无形,如同幽冥的使者。
“叫它冥狙吧。”
“冥狙……”凯瑟琳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,眼神逐渐亮了起来,“我很喜欢。”
她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,突然凑近,在那张已经褪去青涩,变得棱角分明的脸上飞快地啄了一下。
温润的触感一闪而逝,凯瑟琳立刻红着脸退开两步,有些慌乱地重新抱起沉重的冥狙。
肖恩也没再调侃,拉过一张高凳坐下,开始拆解这台杀戮机器。
“光喜欢可不行,得会用,这东西在不同人手里,效果天差地别。”
接下来的一个时辰,肖恩试图跟凯瑟琳详细的讲解这件武器的使用方法。
他指着瞄准镜上的刻度,开始讲解那些凯瑟琳从未听过的名词。
“子弹不是直线飞过去的,它受重力影响,飞得越远下坠越厉害,这件武器的有效射程是一千五百米,你要打一千五百米外的目标,瞄准点基本上就没什么用了。”
“这时候只能看个人水平和运气。”
“以及风。”肖恩抓起一把天台上的沙子撒开,看着细沙飘落的方向,“空气是有阻力的,湿度也会影响弹道。”
“风大的时候,你要预判风向,往风来的方向偏一点。”
凯瑟琳听得云里雾里。
什么弹道、空气湿度、重力补偿,对她这个只读过浪漫诗集和礼仪手册的贵族夫人来说,无异于天书。
她那双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,努力想记下肖恩说的每一个字,却发现脑子根本转不过来。
肖恩看出她的窘迫,拍了拍她的肩膀,语气缓和下来:“记不住没关系,理论只是基础,神枪手是用子弹喂出来的。”
“你要做的就是不停地开火,直到你的身体记住这种感觉。”
凯瑟琳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她想起了苏珊,那个女人能把几百页的账本算得分毫不差,成了霍尔登家的管家婆。
想起了伊莎贝拉,那位前圣女即便是落难,身上那股圣愈之光也足以让任何男人趋之若鹜,更不用说塞拉菲娜,一位出色的魔法师,更是连帝国都要尊敬三分的高阶讲师。
唯独她,除了这具还算美丽的皮囊,似乎一无是处。
她曾无数次在深夜里感到惶恐,害怕这种被宠溺的日子只是水中月,害怕哪天肖恩腻了,她又会变回那个只能在角落里发抖的影子。
但现在,冥狙沉甸甸的分量告诉她,她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。
“放心,我一定好好练,在你回来之前,谁也别想动霍尔登领地一根草。”凯瑟琳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韧。
肖恩笑了笑,将她的头按过来,在额头上轻轻抿了一下:“以后辛苦你了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霍尔登城堡的守卫们发现了一个怪现象。
那位往日里连大声说话都怕惊扰了麻雀的凯瑟琳夫人,如今每天一大早就抱着个黑漆漆的长木箱子往城堡顶上钻。
随后,沉闷如雷鸣的声响便会接二连三地在领地上空回荡。
城堡天台的一角,已经被凯瑟琳铺上了厚实的羊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