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力如同手术刀,强行切断了曼德拉草汁液中狂躁的毒性分子链,将其与宁神花的安眠成分进行重组。
原本浑浊的汁液瞬间变得清澈透明,那股刺鼻的怪味也随之消散,融合后的液体变成了一团呈现出淡紫色光泽的透明胶状物。
接着是月光草的根茎、紫苏叶、蜘蛛蜕皮。
所有被艾琳娜视为垃圾的材料,在肖恩手中被依次拆解,剥离杂质,重组结构。
艾琳娜连呼吸都变轻了。
她见过学院里最高级别的炼金宗师操作。
那些顶着白胡子的老头子,每次炼制稍微复杂一点的药剂,都需要庞大而繁复的法阵辅助,要小心翼翼地控制魔火的温度,还要计算星辰运转的轨迹,成功率依然低得可怜。
而眼前的肖恩,就像是在玩面团一样,徒手揉捏着物质的形态。
他对元素的把控力,精准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。
十分钟后。
桌面上多了一堆灰黑色的废渣。
肖恩拿起一个原本装纯净水的空玻璃试管,将半空中悬浮的那团淡紫色液体装了进去,用木塞封死。
他举起试管晃了晃。
液体在灯光下流动,质地有些粘稠,没有散发出任何一丁点魔力波动。
从外表看,这只是一瓶加了紫色颜料的普通糖水。
“完成了。”肖恩抽出一块方巾,擦了擦手。
艾琳娜指着试管,咽了一口唾沫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?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东西?它连魔力波动都没有。”
“大道至简。”肖恩将试管塞进长袍内侧的口袋,“这叫高浓度穿透型气雾剂,我改写了它的挥发结构。”
“没有魔力波动,是因为所有的能量都内敛在了分子链里。”
“跟你说你也不懂。”
他站起身,理了理领口。
“这东西暴露在空气中,挥发速度极快。它可以直接穿透斗气屏障,顺着毛孔渗入血液神经。除非那帮人平时不用呼吸不用排汗,否则资深骑士也扛不住五秒。”
艾琳娜听着这番话,对肖恩的认知再次被刷新。
这个人不仅魔法造诣深不可测,连炼金术的水平都达到了这种闻所未闻的地步。
“走吧。”肖恩走向房门。
“去哪?”艾琳娜下意识问了一句。
“去试试效果怎么样。”肖恩握住门把手,转头看了她一眼,“难不成你打算在房间里等罗维尔把老头子弄死?”
深夜的瓦莱里乌斯古堡,静谧中透着一股肃杀的味道。
长长的走廊上,每隔十步挂着一盏壁灯,光线昏黄。
罗维尔显然把领地里最精锐的力量都调了过来,巡逻班次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肖恩走在前面,身形融入阴影中。
他的步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艾琳娜跟在后面,屏住呼吸。
她发现肖恩总能提前预判巡逻队的路线。
好几次,有重甲骑士的脚步声刚从前方的拐角传来,肖恩就已经拉着她退进了一座高大的石雕背后,或者闪进没有上锁的杂物间。
避开了五拨巡逻队后,两人终于来到了东翼建筑的外围。
穿过前方那个铺满碎石的小庭院,就是老侯爵罗伯特静养的居所。
肖恩停在一根粗壮的石柱后。
艾琳娜探头看了一眼,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他疯了吧……”她压低声音说道。
借着月光,可以清晰地看到前方的景象。
老侯爵居所的大门外,站着整整两排全副武装的护卫。
清一色的暗红色重甲,那是家族里最精锐的血纹骑士。
人数多达二十人。
这还不算完。
庭院两侧的塔楼制高点上,有法杖顶端的微光在闪烁。
那是四名高阶法师在布控警戒线。
任何靠近大门的风吹草动,都会招来毁灭性的法术打击。
这种防御级别,就算是一支正规军强攻,也能拖上十分钟。
艾琳娜看向肖恩。
她低声问,“如果不把他们同时放倒,只要有一个人发出警报,这些人全部都会反应过来。”
肖恩摸出那个装着淡紫色液体的试管,大拇指按在木塞边缘。
“还好那些守卫站的不是很分散。”肖恩平静地说道。
他抬起头,感受了一下夜风的流向。
今晚的风是从庭院外吹向那扇大门的。
“待在这里别动。”肖恩丢下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