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开一块几百斤重的碎石,下面压着半截骑士的铠甲。
掀开一面断裂的墙壁,露出一堆已经风化的侍女服饰。
没有。
到处都没有。
橘泉织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。
她拔出了腰间的太刀,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残垣断壁。
她看不懂西方的魔法痕迹,但武者的直觉疯狂拉响警报,这片废墟里,还残留着某种高位格的存在留下的气息。
极其阴冷,极其邪恶。
肖恩在一处相对完整的偏殿遗址前停了下来。
那是他专门为凯瑟琳修建的暖房,种满了从南方移植过来的蔷薇。
现在的暖房只剩下一个扭曲的框架,玻璃碎了一地,里面的蔷薇枯死成了黑色的干柴。
而在那堆干柴中央。
肖恩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裙角。
月白色的长裙,那是他亲自挑选的料子,凯瑟琳最喜欢的一件。
他走到近前,缓缓跪了下去。
那是一具尸体。
依然保持着蜷缩的姿势,双手死死护着怀里的一个木匣子。
灰白色的皮肤紧贴着骨头,曾经那张温柔如水的脸,此刻已经变成灰白色,毫无生机。
肖恩颤抖着伸出手,碰了碰那个木匣子。
匣子盖开了,里面放着那把取名为冥驹的巴雷特。
这是肖恩送给她的礼物。
“咔嚓。”
不远处,又是一截断裂的石板滑落。
肖恩猛地转头。
在偏殿的角落里,倒着几具紧紧抱在一起的躯体。
虽然容貌已经因为灵魂抽离而枯槁,但那破损的修女服、那标志性的贵族长袍,无一不在向肖恩宣告着她们的身份。
伊莎贝拉。
西尔维亚。
苏珊。
全死了。
没有留下一丝遗言,甚至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。
肖恩瘫坐在满是废土的地上。
“自然之心”的被动在疯狂运转,替他修补着被扎破的膝盖和手掌,却修补不了他脑子里正在崩塌的世界观。
为什么?
他熟知剧情,他抢占先机,他以为只要把这些拥有悲惨命运的女人护在自己的羽翼下,就能改变她们的结局。
他甚至连诺克萨斯帝国的军方大权都在算计,连战争学院的资源都在调动。
可现在,谁能告诉他,眼前这一切算什么?
游戏世界的高维修正?
还是某个超越了原剧情的隐藏BoSS?
“谁干的……”
肖恩低着头,声音细若游丝。
四周除了风声,没有任何回应。
“我问,这他妈是谁干的!”
他猛地仰起头,脖颈上的青筋暴突,双眼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。
蕴含着庞大魔力的声浪以他为中心,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,将周围的残垣断壁震得簌簌发抖。
“出来!给我滚出来!”
他在废墟中无能狂怒,一拳接一拳地砸在坚硬的黑石上。
骨节碎裂,血肉模糊,又在绿色的微光中瞬间愈合,然后再砸碎。
他建立的那个“没有妈妈会死的世界”的宏伟蓝图,在这一刻被无情地撕成了碎片,踩在脚下碾成了泥。
就在这时。
一直默默守在他身后三米外的橘泉织,突然动了。
“锵!”
古朴的武士刀出鞘,一抹凌厉的剑气伴随着樱花飘落的虚影,横斩向身侧的空气。
那是极意流的拔刀术,快到了极致,连空间都被这一刀切出了一道细微的黑线。
然而。
刀锋却悬停在了半空中。
就像是斩入了一团无形的,极度粘稠的泥沼。
空气中泛起了一圈细密的涟漪。
一根干枯如树皮般的手指,凭空从涟漪中伸了出来,不紧不慢地,点在了刀刃上。
“嗡——”
武士刀发出一声哀鸣,化作无数铁屑炸开。
橘泉织的瞳孔骤然收缩,圆润的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度的骇然。
她甚至来不及呼救。
那根干枯的手指顺势向前,轻轻一点,落在了她饱满的胸膛上。
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,划破了废墟的死寂。
肖恩猛地回头。
入目的画面,让他的头皮在一瞬间炸开。
橘泉织原本丰润白皙的皮肤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灰白色。
她那双总是透着纯真和依赖的淡紫色眼眸,迅速黯淡、涣散。
她保持着握刀的姿势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“织!”
肖恩疯了一般扑过去,一把将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