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杨甜的笑脸、鲍牙钟的“第一枪”、溜冰场门口那滩还没干透的血迹、金色年华那块在阳光下刺眼的招牌……还有表嫂昨晚决绝的背影。
这些画面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转,转得他心烦。
不知不觉,脚已经走到了出租屋楼下。
上了七楼,开门,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“嘀嗒”声。卧室门关着,苏明轻手轻脚走进去,邱桐还在睡。
她侧躺着,背对门,薄毯只盖到腰。淡紫色的吊带睡裙在翻身时揉皱了,一根肩带滑到胳膊上,露出大片雪白的背脊和圆润的肩头。长发散在枕上,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起伏。
苏明只看了一眼,便慌忙移开视线。他在客厅沙发上躺下,盯着天花板,想睡一会儿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。
“嘀答!”
门锁转动的声音。
苏明下意识从沙发上弹坐起来,正对上从卧室走出来的邱桐。
她显然是刚醒,揉着惺忪的眼睛,长发蓬松地披散着,脸上还有睡出来的红印。淡紫色的吊带睡裙松松垮垮挂在身上——不,不是挂着,是滑着。
左边的肩带不知什么时候滑到了臂弯处,领口斜斜垮垮地敞开,露出胸前白花花的一大片。
苏明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。他想移开视线,可眼睛像被定住一样,不受控制地落在那一小片不该看的地方。
时间仿佛静止了三秒。
“妈呀!”
邱桐发出一声尖叫,猛地用手捂住胸口,后退一步,瞪大眼睛看着苏明:“苏明你干嘛?”
苏明这才回过神,脸“腾”地烧起来,烫得像要着火。他慌忙站起来,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,结结巴巴:“表、表嫂,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!我……我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不是什么?不是故意看的?可确实是看了。
邱桐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,愣了愣,忽然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肩带滑落,领口大开,一片春光。
她瞬间明白过来了。
原来这家伙紧张,不是因为她“突然出现”被吓到,而是因为…看到了她的身子…
邱桐忍不住“扑哧”笑出声。她一边伸手把肩带拉回原位,一边斜睨着苏明:“你紧张什么呢?我又没责怪你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轻松:“我是问你,怎么突然在沙发上?你不是睡在房间竹席上么?”
苏明悬到嗓子眼的心这才落回原处。他暗暗松了口气,声音还有些发紧:“我……我早早就起来去面试了。回来怕吵醒你,就在沙发上躺下了。”
“面试?”邱桐眼睛一亮,顾不上整理衣领,往前走了两步,“怎么样?通过了?”
“嗯。”苏明点头,“通过了。明早去体检,没什么问题的话,明天就去报到。”
“太好了!”邱桐激动地拍了下手,脸上绽开真心的笑容,“恭喜你啊苏明!找到好工作了!”
她的高兴是真实的,眉眼都弯起来。这一刻,她又像苏明记忆里那个温柔的表嫂了。
苏明也笑了笑,顿了顿,说出那句话:“明天,我可能就要搬走了。”
“搬走?”邱桐的笑容微微一滞,“为什么要搬走?”
“厂里包住。”苏明如实说,“宿舍在工厂后面,离得不远。我想着,既然有地方住,就不在这儿打扰你了。”
他没说的是:住在这里,每天看着表嫂穿着吊带睡裙走来走去,看着她在浴室门口裹着浴巾出来,看着她不经意露出的春光……他怕自己会越来越控制不住那些不该有的念头。
距离,也许是最好的解决办法。他怕呆下去,自己会控制不住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来。
邱桐静静地看着他,几秒后,忽然冷笑一声:“别搬了,就住我这儿吧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软下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:“对了,我好像又长湿疹了。你陪我再去弄点马齿苋吧。”
苏明点头:“好。一会儿我就去帮你弄来。”
但他坚持:“不过,搬肯定还是要搬的。”
邱桐瞟他一眼,嘴角勾起一个促狭的弧度:“你搬走了,谁帮我上药啊?”
她顿了顿,语气轻描淡写,却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:“这一次,我的湿疹长在臀上了,我自己都不好下手。你要是不帮我,我可就真没办法了。”
“啊?”苏明愣住了。
臀上?
那地方……
“咋了?你不想帮我?”邱桐瞪着他。
他脸又红了,支支吾吾:“表嫂,我……我没有不帮的意思。只是这个位置……怕是不太合适……”
他尴尬得无地自容,视线不知道该往哪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