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先吃饭。"
"先刷牙。"
"先吃……"
"陈念念。"
全名出动。
念念一个哆嗦,以光速冲进了卫生间。
她刷完牙坐到餐桌前,面前摆着吐司、煎蛋和一杯温牛奶。
吃了两口,她忽然抬起头。
"爸爸,你今天不打游戏了?"
"不打了。说了打完了。"
"那你今天陪我干嘛?"
"你想干嘛?"
念念想了想。想得很用力。小眉头拧成了一团,像在做一道奥数题。
"我想去公园!骑那个小鸭子的船!就是黄色的那个!上次你答应带我去的但是后来你说你忙!"
陈启回忆了一下。确实有这回事。大概三周前,念念提过想去公园划船,他当时正在盯可转债的盘口,嘴里答应了两个字"改天"。
改天。
成年人的"改天"跟"下周再说"是兄弟词。基本等于"这辈子大概率没戏了"。
但念念记着呢。
"行。下午去。"
"真的?!"
"真的。"
"你不会又说'改天'吧?"
"不会。今天就去。"
"那我们几点去?!"
"吃完饭就去。"
念念从椅子上蹦了起来,嘴里的吐司渣喷了一桌子。
"耶!爸爸最好了!"
她跑进房间换衣服。三十秒后又跑出来。
"爸爸我穿什么颜色的裙子好看?粉色的还是红色的?"
"都好看。"
"你选一个!"
"粉色。"
"那我穿红色的!"
"……那你问我干嘛?"
"因为我要跟你选的不一样才有意思呀!"
陈启看着她蹦蹦跳跳跑回房间的背影,摇了摇头。
这丫头的决策逻辑,比K线图还难预测。
下午。
公园。
人工湖上飘着七八只黄色的鸭子船。
念念坐在陈启对面,两只小手死死抓着船舷,兴奋到不行。陈启踩着脚踏板,船在水面上慢悠悠地走。
林晚棠坐在岸边的长椅上看他们。她带了一本医院的业务手册,但翻了两页就没看了。一直在看湖面上那只鸭子船。
船上的两个人。
大的那个踩脚踏板踩得满头汗,T恤后背湿了一块。小的那个把手伸进水里拍水花,嘴里叫着"快点快点爸爸你踩快点!"
太阳在湖面上碎成了一片金光。
两个人的影子和鸭子船的影子叠在一起,晃来晃去。
林晚棠拿出手机,拍了一张照片。
没发朋友圈。存进了相册。
回家的路上,念念骑在陈启脖子上。
她的两条小腿晃来晃去,小皮鞋蹭着他的胸口。
"爸爸。"
"嗯。"
"你以后都能陪我来划船吗?"
"能。"
"每个周末都来?"
"看情况。但以后肯定比以前多。"
"以前你太忙了。"
"嗯。以前确实忙。"
"你忙着打那个丑丑的游戏。"
"……对。"
"那个游戏好玩吗?"
陈启想了想。
想起了凌晨四点半在阳台上抽烟的自己。想起了洗盘日差点按下平仓键的那只手。想起了裤子上被烟头烫出的那些洞。
"不好玩。"他说,"一点都不好玩。"
"那你为什么还要打?"
"因为打完了以后,就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