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轩抬起头,问出第三个问题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“也是最根本的问题。”
“如果光子芯片只是替代一部分电互连,那它的意义有限。”
“想真正超越现有路线,仅仅降损耗、提带宽,远远不够。”
“必须重构架构。”
“你在提纲最后提了一个词,光电深度融合。”
“具体要怎么落地?”
话音落下。
这个问题,已经不是某个工艺节点了。
它问的是整改体系。
陈启目光落在摄像头上。
“最关键的一步,不是某个器件,也不是某项单一工艺,而是设计理念变掉。”
“继续。”
“不能再把光器件当成外挂模块,后期贴到电芯片上。”
“那只是修补,不是重构。”
“真正的路,应该从最初架构设计开始,就把光和电一起考虑进去。”
“哪些信号适合光传输。”
“哪些环节适合保留电子执行。”
“哪些存储和计算结构,未来能不能局部引入光学机制。”
“这些都该在第一张设计图的时候就想清楚。”
沈明轩这个分量,这就意味着,不是做一颗光学器件,重建一整套方法论。
陈启继续往下说。
“这件事往下走,会遇到几个门槛。”
“第一,全新的EdA工具。”
“第二,算法、架构、器件、工艺、封装几个团队必须坐在一张桌子上。”
“第三,需要足够长的周期。”
“第四,需要能忍受试错。”
“否则,谁都只会做自己那一小段,然后整个系统拼不起来。”
说到这里,沈明轩沉默了。
因为这几句话,几乎句句打在他过去几年最不舒服的地方。
设备很好。
平台很强。
课题很前沿。
可真正想把一些想法往系统层面推进时,限制就全出来了。
周期不够。
学科壁垒太强。
项目要求快速出成果。
很多事情,只能停在半空。
沈明轩终于开口。
“陈总,您知道您说的这些,要花多少钱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您知道,需要多少资源,多少人,多少时间吗?”
“知道个大概。”
“启棠现在同时做钠电、碳化硅,还要碰光子芯片。”
“资金链撑得住吗?”
“人才储备撑得住吗?”
问题很现实。
换个人,可能会讲几句愿景口号。
陈启他笑了笑。
“沈博士,启棠不是从千亿开始的。”
“我们是从五万块钱开始的。”
沈明轩抬眼看他,这些他这几天从网上都看了个大概。
陈启继续说。
“资金上,我们有基础。”
“钠电和碳化硅已经在产生现金流。”
“千亿市值,也给了我们更强的融资能力。”
“但说到底,钱不是最重要的。”
“人才,我们确实缺。”
“所以我今天才会坐在这里,和您聊。”
沈明轩没有接话。
“最重要的其实是决心和信心。”
“我比很多人都清楚,靠买别人的设备,买别人的专利,买别人的授权,最多只能跟在后面跑。”
“别人让你进一寸,你就进一寸。”
“别人一收口,你就停在那。”
“这种路,永远成不了真正的领先者。”
“钠电我们啃下来了。”
“碳化硅我们也在往前推。”
“光子芯片,是下一块硬骨头。”
“我不懂怎么把一个完美光栅画到极致。”
“但我知道,如果想把这件事做出来,需要材料、工艺、架构、封装一起往前冲。”
“而我能做的,是把这些人找来,给你们足够好的实验室,足够长的周期,足够多的试错空间。”
然后把最核心的一句说出来。
“所有真正的成果和荣誉,都应该归给把它做出来的人。”
他在国外这些年,最缺的,不是一流设备。
也不是顶尖同行。
是主导权。
是归属感。
是自己做出来的东西,最后能不能堂堂正正写上自己名字。
陈启看着屏幕里的人,一字一句往下落。
“沈博士,您在ImEC,可能不缺课题,不缺资源,不缺高水平同行。”
“但您缺一个地方。”
“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