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讲条件，也没有再看那些幸存者。
张尘多看了他一眼。
“阿远！”
跪在泥水里的女人喊了一声，身体往前挪了半步。
“你真要带他去？”
少年停了一下，没回头。
“不带，我们守得住吗？”
这句话砸下来，周围那些幸存者全安静了。
有人张了张嘴，最后只挤出一句。
“那可是我们活命的东西。”
少年扭头看了那人一眼。
“裴靖在的时候，那也不是你的。”
那人被噎住，脖子一缩。
张尘没插话。
这种时候，谁嘴上喊得最凶，谁心里越没数。
这些人不是坏。
只是被裴靖压久了，刚见到一点东西，就想按在怀里。
可他们没那个本事。
小恶车灯亮了一下，车身轻轻震动。
张尘跨上车，朝少年偏了偏头。
“上来。”
少年愣了半秒。
他看着恶灵机车黑漆漆的车身，脚下没动。
车身缝隙里还挂着血水，后轮旁边残留着几缕黑雾，正在往里缩。
“怕？”
张尘看着他。
少年牙关一咬，踩着踏板爬了上去。
他的手刚碰到后座，整个人就僵了一下。
小恶身上那股阴冷感贴着衣服往里钻。
少年没敢乱碰，只把胳膊死死扣在座椅边缘。
张尘发动机车。
轰鸣声炸开。
一群幸存者往后退。
女人还跪在泥水里，冲少年喊。
“阿远，别乱说话！”
少年没回答。
机车冲出名村，后轮卷起泥水，甩在倒塌的砖墙上。
山路并不远。
但不好走。
名村背后有一片断崖，断崖后面才是山。
裴靖把物资放在那里，不是没原因。
普通人想上去，得绕过几段塌掉的石阶，还要从一条窄路贴着崖壁爬。
体力差一点，中途摔下去就没了。
张尘骑着小恶直接冲上陡坡。
车轮碾过碎石，车身短暂腾空，又重重砸下。
少年差点被甩出去，赶紧弯腰压低身体。
“前面右拐！”
他扯着嗓子喊。
张尘没减速。
“说清楚。”
“有个塌口！从塌口进去，再往上！”
张尘车头一转。
小恶撞开一片杂草，冲进一条被落石半堵住的山缝。
“到了！”
少年指着前面一块黑乎乎的山壁。
那里有一个洞口，被几块巨石挡着。
洞口旁边还有两具干尸。
尸体已经干到只剩皮包着骨，身上的衣服烂成条。
张尘下车，扫了一圈。
“裴靖的人？”
少年摇头。
“不是，是以前想偷物资的人。”
张尘走到尸体旁，蹲下看了一眼。
两具尸体胸口都有一个细小孔洞。
孔洞边缘发黑。
不是诡异啃的。
更像序列能力留下的痕迹。
裴靖没有派人守这里，不是放心。
是做了别的布置。
张尘站起身，右臂黑雾慢慢钻出一截。
“退后。”
少年立刻往后退。
这次他没有多问。
张尘抬手一抓，血色丝线从他指间落下，钻进洞口积水里。
积水很浅。
可里面混着旧血。
几秒后，血线猛地一绷。
洞口深处传来“咔”的一声。
下一刻，山壁两侧同时喷出两道高压水箭。
水箭打在张尘身前二十多米外，被一层看不见的防护挡住。
水流炸开，溅得满地都是。
少年站在后面，腿一软，差点坐到地上。
刚才那两道水箭要是打在人身上，胸口会被直接穿开。
难怪有人找到了地方，也没能活着拿走东西。
张尘没有回头。
永镇山河的防护范围扩大后，这种机关已经威胁不到他。
这东西保命，比多杀几个杂鱼更实在。
他抬脚踢开洞口的碎石。
黑雾跟着钻进去。
洞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吞咬动静。
很快，里面的水汽散了。
张尘走进山洞。
少年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跟了进去。
山洞不算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