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口大锅支了起来,底下柴火烧得噼啪作响。
锅里翻滚着浑浊的米粥,热气腾腾,带着一股粮食最朴素的香气,
弥漫在尚且残留着血腥和烟尘味的空气里,显得有些突兀,却又莫名地让人心安。
先前还惊魂未定的村民们,此刻大多围在了锅边,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食物的渴望。
孩子们踮着脚尖,眼巴巴地望着锅里,不时吞咽着口水。
妇人们帮忙看着火,男人们则三三两两蹲在一旁,低声交谈着。
一些胆大的,甚至开始对着陈家仆役指挥若定、分发碗筷的陈管家说些奉承话,感谢陈员外的慷慨。
一时之间,院子里人声窸窣,碗筷碰撞,粥香四溢。
火光映照着一张张暂时忘却恐惧、因一口热食而满足的脸庞,
竟显出几分异样的热闹和平静,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冲突从未发生过。
只有角落里,那几个身上带伤、默默包扎的长工和猎户,以及地上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血迹,
无声地提醒着人们这个夜晚的真实滋味。
这份热闹,像一层薄薄的纱,暂时盖住了底下的血腥和裂痕。
油灯的光芒将父子二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微微晃动。
直到此时陈志远才反应过一丝后怕。
他眼前似乎还晃动着刚才院外的惨状,飞溅的鲜血,扭曲的尸体,甚至…那段流出来的肠子。
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强忍着才没吐出来。
陈明远看着儿子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,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。
hai