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仿佛穿透了车厢，看到了方家村那些为了口吃的能拼死相争的村民，

    看到了大青山里挣扎求生的野兽，也看到了城外粥棚边那些眼巴巴望着稀粥、只为活过今日的流民。

    只有真正在生死边缘挣扎过、闻过死亡味道的人，才知道“活着”本身，有时候就是最大的意义。

    为了一口能续命的粮食，人能爆发出多么可怕的力量，做出多么不可思议的选择。

    所谓的思想清醒，在饥饿、寒冷、死亡的威胁面前，往往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
    这文先生或许读过不少书，懂得算计人心，玩弄权术。

    可惜，他没真正死过，没体验过那种为求一线生机可以抛弃一切尊严和理智的绝望。

    在他眼中，下面那些人是可笑的棋子，

    但在方圆看来，那些人只是在用他们所能理解、所能抓住的方式，

    寻求一份活下去的保障和心灵的寄托罢了。

    嘲笑他们傻？

    可人家真能从白莲教那里得到实实在在的粥饭，得到群体的庇护，得到对苦难的解释和对来世的许诺。

    文先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，重新打量了方圆一番。

    按照他们调查的资料，方圆也是读过书、甚至考过功名的人，按理说不该说出这种“认同愚民”的话。

    这与他预想中那个锐意进取、实力不俗的年轻武者形象，似乎有些出入。

    或许之前的判断有些错漏。

    他很快调整表情，呵呵一笑，试图将话题拉回他熟悉的轨道：

    “方兄此言，倒是别有一番见识。不过，方兄如今已是踏入武道、前程远大的武者，

    与下面这些挣扎求存的……贱民，终究是不同的。他们的路，只有依附和盲从；

    而方兄你的路，在于选择和实力，你我和他们便是云泥之别！”

    方圆摇摇头，不再接话。

    云泥之别？或许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