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就有些腐朽的木门被他巨力撞得四分五裂,木屑纷飞。
方圆身影如电,从破开的门洞中疾射而出,重新落入院中清冷的月光之下。
双脚落地瞬间,他迅速调整重心,长刀横于身前,警惕地望向主屋。
屋内最后一点火光已然彻底熄灭,只剩下吞噬一切的黑暗。
但在破门而出的刹那,借着那最后一瞬的微光,方圆似乎真的看到,
堂屋的黑暗中,挤满了人影……
而方圆撞破的门门刹那间又恢复完好如初!
“方少侠!你没事吧?!”胡香主急促的声音在一旁响起,
他快步靠近,脸上带着明显的关切,以及一丝……惊讶?
似乎对方圆能如此完整地冲出主屋感到意外。
方圆没有回答,胸膛微微起伏,目光冰冷地扫过胡香主,随即猛地转向厢房方向。
只见孙猛正站在那里,手提钢刀,脸色紧绷,眼神死死盯着主屋方向,
确切地说,是盯着刚从主屋出来的方圆,以及紧跟在主屋门口的胡香主。
三人形成了一个微妙的三角站位,气氛剑拔弩张。
而孙猛见到方圆出来,脸上立刻浮现出焦急和关切之色,上前一步,急声道:
“方兄!你没事吧?!这胡香主骗你进那主屋,我早就跟你说过他有问题!你看,他现在还想挑拨离间!”
孙猛脸上的焦急和担忧看起来十分真实,不似作伪。
他手中的刀也并未指向方圆,而是警惕地对着胡香主。
方圆没有立刻回应孙猛,而是将目光转向主屋门口的胡香主,眼神锐利如刀,
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探究:“胡香主,看我能从主屋安然出来,你似乎……很意外?”
胡香主被问得微微一怔,随即脸上堆起讪讪的笑容,眼神有些闪烁,解释道:
“方少侠说笑了……老胡我是担心!刚才你在里面耽搁久了,
我隐约瞧见那屋里……人影重重,鬼气森森,还以为……还以为你遭了不测!
能平安出来,老胡我高兴还来不及!”
他一边说,一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后重新归于沉寂、漆黑一片的主屋。
人影重重?方圆心中一动。屋外也能看到?
方圆心中警铃大作!
若胡三所言非虚,那意味着主屋的异象并非只针对闯入者,而是某种实质性的存在扩散。
孙猛闻言,立刻冷哼道:“哼!胡香主,你这话骗鬼呢!
你刚才那表情,可不像盼着方兄出来的样子!我看你是巴不得方兄陷在里面吧!
方兄,别信他!这老小子绝对有问题!不如你我联手,先把他拿下再说!”
他眼中凶光闪烁,似乎随时准备动手。
胡香主脸色一变,也毫不示弱地怒视孙猛:
“孙猛,你自身难保,还敢挑拨离间?方少侠,我看,不如趁此机会,彻底了结这个祸患!”
眼看两人唇枪舌剑,又要将矛头指向对方,战斗一触即发。
方圆心中快速盘算。
他不惧与任何一方动手,无论是疑似被侵蚀的孙猛,还是立场诡异的胡香主。
但问题在于,一旦打起来,无论哪一方落败,很可能都会暴露出其非人的一面,或者引发更不可控的异变。
到了那时,自己独自面对完全显形的诡物,处境将更加凶险。
更重要的是,从目前的情况看,无论是孙猛还是胡香主,
似乎都还保留着相当程度的人的意识和行为逻辑,至少表面上还在争论谁是内鬼。
贸然打破这种脆弱的平衡,逼迫某一方彻底现形,绝非明智之举。
他正要开口,试图先稳住双方,再做打算。
“几位爷……这大半夜的,咋还不睡啊?吵吵嚷嚷的,还让不让人安生了?”
一个带着浓重睡意、含混不清的声音,突然从院子角落的茅房方向传来!
三人同时心头一凛,猛然转头望去!
这一眼方圆遍体生寒。
只见王老根揉着惺忪的睡眼,披着一件破棉袄,晃晃悠悠地从茅房那边走了出来。
他脸上带着被吵醒的不耐,眼神迷蒙,完全是一副刚刚起夜、还未完全清醒的普通老农模样。
他一出现,胡香主几乎是本能地,朝方圆这边靠近了两步,压低声音,
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,对方圆急声道:
“方少侠小心!这王老根必然有问题!他早不死晚不死,偏偏这时候冒出来!”
方圆看了胡香主一眼,试图从他脸上分辨出伪装或表演的痕迹,
但胡香主此刻的表情,混合着紧张、忌惮,看起来同样十分真实。
而另一边的孙猛,看向王老根的眼神也充满了警惕和敌意,手中的刀握得更紧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