罢了。
老仆似乎看出了秦婉的心思,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而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:
“小姐放心。即便黑心虎侥幸能逃过军需案这一劫,老夫……也会亲自出手,替小姐了结了他。”
秦婉闻言,立刻摇头,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,有不忍,有无奈,也有深深的依赖:
“秦叔,那不是我想看到的。您……您年纪大了,跟了母亲又跟了我一辈子,
该享几年清福了。黑心虎正值壮年,又是四品武者,您若是强行动手,即便能杀他,自己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清楚。
秦叔若与黑心虎拼命,大概率是同归于尽,甚至未必能杀掉对方。
这绝非她想要的结局。
老仆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走到一旁,伸手端起炭盆上的铜壶,
缓缓沏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,双手捧到秦婉面前。
他的动作很慢,很稳,每一个细节都透着长年累月养成的、近乎本能的恭敬与呵护。
秦婉盯着那杯茶,心头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。
秦叔斟茶的动作她看了二十年,闭着眼都能描摹出来。可今天这杯茶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像是……在倒一杯少一杯。
她接过茶,没有喝,只是握在掌心。
老仆退后半步,垂手而立,依旧是一副沉默如泥塑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