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行。
刘文和是朝廷命官,杀了就是造反。现在还没到那一步。
起码在摸清他的依仗之前,先不能动手!
他深吸一口气,把刀收回腰间,转身往王家方向走去。
他需要王家把一些消息散播出去。
让这场水,更浑。
也会自己找一条退路!
王家。
王富贵坐在厅里,愁眉苦脸地对着桌上的茶杯发呆。他爹去找那些掌柜的了,留他一个人在家等消息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连下人都躲得远远的。
忽然,窗户一动。
一个人影翻了进来。
王富贵吓了一跳,差点喊出声。等看清来人的脸,他才松了口气。
“方师弟?”
方圆竖起一根手指,压在嘴唇上。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王富贵赶紧闭嘴,左右看了看,确定院子里没人,这才压着嗓子道:“方师弟,怎么了?”
他脸上带着疑惑,心里头其实已经不觉得有什么更糟的事了。
武馆的事,根本图的事,王都头的事,哪件不是糟心事?糟着糟着,也就麻木了。
方圆看着他,没绕弯子:“王师兄,去把李掌柜被抢的事儿散播出去。就说,是县衙干的。”
王富贵愣了愣。
“方师弟,你是说……”
“散播出去。”方圆道,“让几大掌柜都知道。”
王富贵张了张嘴,迟疑了一下:“方师弟,若是散播出去,可就再没有回转的余地了。”
有些事,可以做,但不能说。
有些事,可以说,但不能做。
这是生意场上混出来的道理。
县令这次胃口是大,是要钱要粮要根本图,但李掌柜一家可是安然无恙。
人没事,只是没了钱。钱没了可以再挣,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。
王家现在好歹只是被盯上,还没被动手。要是把这话散出去,那就是撕破脸了。
到时候,王家的下场绝对比李掌柜一家要惨!
方圆也看着他。那双眼睛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“早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。”
因为王都头也死了!他心里默默加了一句。
只是现在还不能让王师兄他们知道,现在知道了没什么好处!
他觉得那位县令比谁都要狠。
这只是直觉,他没有证据。但杀人杀多了,看人也就准了。
那种人,不会因为谁退让就收手。
王富贵看着他的眼神,愣了一会儿。
他忽然想起爹说过的话,有些事,不能看眼前,得看长远。
眼前退一步,长远能活命,那就退。可若是眼前退一步,长远还是个死,那还退什么?
他点点头。
“成。”
“我爹已经去找那些掌柜的了,他们都在联络人,本来那些掌柜的也疑神疑鬼的!
想把这事儿散播出去不难!”
方圆点点头。
他没再说话,脚下一动,身形一晃,已经出了院子。
王富贵愣愣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,看着那堵墙,看着墙上头光秃秃的树枝。
看着看着,忽然一拍大腿。
“哎呀!”
他想起来了。
王都头的事,他忘了说了!
当然不是让方圆去下跪,而是让方圆小心些。
这话是王富贵想说的,没来得及说出口。
方圆当然不知道王富贵的想法。
他闪身出了院子,走在大街上,脚步不快不慢,跟寻常过路的武者没什么两样。
腊月的风刮得人脸疼,他像寻常武者一样缩了缩脖子,手揣进袖筒里,刀佩在腰间。
街上人不多,三三两两的,都缩着脖子匆匆走。
卖糖葫芦的老汉推着车过去,车上插着的糖葫芦在风里晃悠,红艳艳的,没人买。
方圆走着走着,微微点了点头。
目前来看,他能做的已经都做了。
就等消息传开,和县衙那边的变化了,他要看一看县衙是不是真有什么底牌!
转眼间心里又酝酿了一个计划,眼下就看县衙那边的反应了!
至于那两个兵卒……
他没杀。
一来是看他们好像不是什么亲兵。
那个瘦高个,那个黑脸,穿着最普通的号衣,一来是看他们那副打扮,就知道不是什么亲兵,
大概也没受过王都头什么恩惠,就是被临时抓来充数的。
不受恩惠者,不受其累。
若是以前,他自然不会想这么多。
可是一想到有黑祸的存在,他觉得冥冥之中还是有因果的。
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