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河县,正阳武馆。
三千两。
夺冠。
字写得不算好看,但工整,一笔一画清清楚楚。
小二在旁边看着,等他写完,又把那张凭证拿回去,翻开另一本册子,对着誊抄了一遍。
两份内容一模一样,一份留底,一份给客人。
小二边写便解释道:“一式两份,谁也做不得假。”
他抄完,又对了对,确认无误,才把其中一份递给方圆。
方圆接过来,低头看了看。
上头有他的名字,有正阳武馆,有三千两,有1赔100的赔率,还有那几个他认不出的印章。
永丰钱庄的印在最底下,红彤彤的,压着凭证的边缘。
小二还在念叨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跟方圆解释:
“客官您收好了。若是您真中了,到时候擂台下面就有兑换的地方,您也可以直接去钱庄兑。若是大额兑换……”
他顿了顿,忽然想起什么,心里咯噔一下。
三千两,1赔100,那是多少?
心里大概算了一下...那是三十万两?!
他抬起头,看着方圆那张平静的脸,又看了看那张凭证,喉结动了动。
怎么可能呢。
他摇摇头,把那荒唐的念头甩出去。
一个连榜都没上的本地武者,拿什么去跟赵凌云、周彦之那些人争?这三千两,八成是打水漂了。
方圆把凭证小心叠好,折成一个小方块,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。拍了拍,确认不会掉出来。
他转身要走,又想起什么,回过头。
“有闲钱,就跟。”
方圆说完,大步往外走。
小二愣在原地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回过神,低头看看手里那本册子,
又看看柜台上那几张银票,嘴里嘀咕了一句:“奇怪的客人……”
方圆走在街上,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胸口。
三千两,三十万两。
这两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,他的嘴角微微翘起,脚步也轻快了几分。
看来自己如今并不怎么显眼。
也是,一个二品武者,在清河县算个人物,放到郡城来的那些人面前,连榜都上不去。
没人会注意他,没人会防备他。这反而是好事。
三十万两。
他眯起眼,阳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脸上,暖洋洋的。
真要是中了,第一件事就是去郡城的万宝楼逛逛。
倒不是非要买什么,就是想进去看看,
想到这,这赌局到时候可以跟王师兄说一声,不过得少投点。
毕竟1赔100得赔率,若是多了怕是真赔不起.....
他站在街边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,忽然笑了一下。
这些跟他有什么关系。
既然想收割清河县的富户,那就要有输的代价。
这话说出来有点不讲理,可道理就是这个道理。
你开了盘口,定了赔率,人家押中了,你就得赔。天经地义。
不能只在你赢钱的时候才讲道理和规矩,
若是方圆输了,他只会认为是自己技不如人,愿赌服输,
所以背后坐庄之人也要有赔钱的觉悟,这很公平....
他拍了拍胸口的凭证,继续往前走。
一辆马车从身边驶过,车轮碾过青石板,咕噜咕噜响。
方圆脚步不停,很快消失在人群里。
马车上,绿萝掀开车帘一角,往外张望。
街上的行人密密麻麻,卖艺的、摆摊的、挎刀的、背剑的,挤挤挨挨。
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,正要缩回去,忽然一愣,猛地直起身子。
“夫人!”她惊叫起来,“是方公子!奴婢看见方公子了!”
秦婉正在闭目养神,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。
她猛地坐直,一把掀开车帘往外看。街上人头攒动,哪有方圆的影子?
“在哪?”
绿萝扒着车窗往外指:“就在那儿!刚才还在的!一眨眼就不见了....”
秦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,只有几个陌生人经过,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正吆喝着走过。
“死丫头。”秦婉伸手在绿萝脑门上弹了一下,“想男人想疯了?”
绿萝吃痛,捂着头,声音委屈巴巴的:
“夫人,奴婢真的看到了……好像,好像是从前面那家酒楼出来的。”
秦婉抬眼望去。前面不远处,一家酒楼门口挂着一块巨大的红木板,上面写满了名字。
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,有穿锦袍的公子哥,有挎刀的武者,还有几个一看就是外地来的商贾。
满肉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