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上两人相对而立,谁都没有先出手。
台下又是议论纷纷。
“怎么还不打!”
“卧槽,不是真有黑幕吧!”
“这两人不会是商量好了吧?”
一个穿着短褐的汉子把手里的瓜子壳往地上一摔,站起来冲着擂台喊:
“到底打不打?不打退钱!”
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嘈杂。
李管事听着这些话,眼下有些焦躁。
他手指不停地摩挲着扳指,可他越摩挲,心中越是不安。
如今的事态已经超乎他的掌控了。若是任由舆论发酵,对他来说是极为不利的。
万宝楼做的是赌局生意,最怕的就是信誉崩塌。
这些散客虽然押的银子不多,但几百张嘴一起喊“黑幕”,传到郡城去,他李茂才的名声就臭了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考官席。
曹公公端着茶碗,面色如常。赵奉先眉头微皱,正盯着台上。
那些宗门代表们交头接耳,不知道在议论什么。
李管事又看了一眼台上那两道身影,方圆和谢云还在对峙,还是没有动手。
他咬了咬牙,正要招手叫人来。
忽然瞥见人群之中,王富贵的身形出现了。
他圆滚滚的身子挤过人群,满头大汗,但脚步很快。他朝台上看了一眼,然后暗暗冲方圆点了点头。
他看到方圆的肩膀微微松了一寸,那一寸很细微,如果不是一直盯着方圆,根本注意不到。
李管事心下更加不宁。
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,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他的掌控。
他必须尽快处理掉那些人了,留不得。他张嘴,正要叫人,
台上,方圆动了。
鬼头长刀出鞘,刀光一闪,快得像一道闪电。没有预兆,没有试探,一出手就是全力。
谢云大吃一惊。他身为杀手,身法本就是看家本领,自问在同阶之中罕有敌手。
可面对方圆这一刀,他引以为傲的身法却总是感觉慢了一丝。
不是一丝,是一线,但这一线,就是生与死的距离。
“好快!”
台下有人惊呼。
“这方圆的速度又快了!”
“刚才打赵凌云的时候还没这么快!”
台上,徐枫猛地坐直了身子,眼睛瞪得滚圆。
意境。
绝对是意境。
身法上的意境,不是靠苦练能练出来的东西。
那是天赋、悟性、机缘三者合一才能碰到的门槛。方圆才多大?二十出头?
在这个年纪领悟意境的,整个郡城武院都找不出第二个。
徐枫的目光变得炽热起来。
他确信了,方圆绝对是修成了意境。身法上的意境!
他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,心中对逍遥门交好方圆的念头又重了几分。
“铛!”
刀光一闪,匕首与鬼头长刀相撞。火星四溅,金铁交鸣之声刺人耳膜。
谢云只觉一股巨力从刀上传来,虎口剧痛,整条手臂都麻了。
匕首从他手中脱手而出,在空中翻了几个滚,叮当一声落在擂台外。
下一刻,眼前一花。长刀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。
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,他甚至能感受到刀刃上那股寒意。
谢云满脸不敢置信。自己败得这么彻底?他竟然跟不上方圆的速度!
不是刀法不如人,是身法,方圆的身法太快了,快到他的眼睛跟不上,快到他的身体反应不过来。
他以为自己的身法够快了。
万宝楼的杀手训练,从十岁开始就练身法,每天四个时辰,风雨无阻。
但面对方圆的刀,他引以为傲的身法就像纸糊的一样,一捅就破。
台下,李管事的扳指掉在地上,滚了两圈,停在脚边。他没有去捡,只是握紧双拳,指节发白。
“好胆!”他咬着牙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好多年没看到如此胆大的年轻人了!”
看来,方圆一家是不能留了。他当即就要下令灭口。
然后,他看到了一个人。
赵凌云扛着铁枪,从人群里走出来。枪尖上有几点殷红,还没干透,在阳光下泛着暗光。
他站在人群前面,似笑非笑地看向李管事,像是早就等在那里了。
李管事心头一动,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局面,已经彻底超出掌控了。
他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方圆,声音低沉:“方圆,你怎么知道人藏在哪儿?”
台上,方圆收刀入鞘,转身看着台下。他的目光穿过人群,落在李管事身上,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你是不是身居高位太久了,以为谁都要顺着你?”